第42章
屋里安靜下來。
江凝月歪在榻上,閉目養(yǎng)神。
春桃輕手輕腳地走到榻邊,小聲問:“夫人,您要睡會兒不?”
“不睡。”江凝月睜開眼,坐起身來,“去把院里的賬本子拿來我看看。”
春桃愣了一下:“賬本子?”
“嗯。”江凝月理了理衣襟,“這一個多月的賬,我還沒正經(jīng)看過呢。趁著今兒個沒事,理一理。”
春桃應(yīng)了一聲,去里屋把一摞賬本抱了出來,堆在小幾上,厚厚一摞。
江凝月看著那摞賬本,嘴角抽了抽。
“這么多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春桃掰著指頭數(shù),“這是公中的總賬,這是咱們院里的私賬,這是庫房的進出賬,這是各院領(lǐng)用東西的賬,還有這個……”
江凝月抬手止住她:“行了行了,別數(shù)了。”
看就完了。
……
壽安堂。
老夫人歪在榻上,周嬤嬤正給她揉太陽穴。
“那**……真把月兒救回來了?”
周嬤嬤手頓了頓:“千真萬確。老奴親自去東院打聽了,三小姐當時都沒氣了,臉都青了,府醫(yī)都搖頭了。結(jié)果大夫人上去又是按又是吹的,愣是把人給弄活了。”
老夫人閉著眼,沉默半晌,喃喃道:“這**……倒是個有本事的……”
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是個能拿事的主母。”
這話分量不輕。
老夫人又沉默了片刻,睜開眼來:“明兒個,把我那對玉鐲子找出來。”
周嬤嬤一愣,手都停了。
“老夫人,那是您壓箱底的……”
那對鐲子是老夫人的陪嫁,老坑玻璃種,滿綠的,水頭極好,當年花了大價錢請人雕的。
老夫人戴了二十年,后來舍不得戴了,壓在箱底當念想。
侯爺娶親的時候沒拿出來,二爺三爺娶親的時候也沒拿出來,就連小姑奶奶出嫁更是提都沒提過。
“送去給**。”老夫人擺擺手,“就說是婆婆給的見面禮。進門一個多月了,我這個做婆婆的還沒正經(jīng)給過東西呢。”
周嬤嬤應(yīng)下,心里明白。
老夫人這不是給見面禮,是給態(tài)度。
她低頭看了眼老夫人,老**已經(jīng)又閉上了眼,面上淡淡的,看不出什么來。
可周嬤嬤伺候了她幾十年,知道老夫人這會兒心里頭是舒坦的。
……
沈玉嬌睡到這會才醒。
她翻了個身,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:“翠兒。”
翠兒在外間聽見動靜,趕緊端著熱水進來。
“小姐醒了?”
沈玉嬌**眼睛坐起來,頭發(fā)亂蓬蓬的,臉上還帶著睡覺壓出來的紅印子。
“什么時辰了?”
“都過了午時了。”翠兒把帕子擰好遞過去,“小姐這一覺睡得可真沉。”
沈玉嬌接過帕子擦了把臉,腦子還沒完全清醒。
昨兒個她哥被那**打了,她氣得不行,回來之后翻來覆去睡不著,熬到后半夜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過去。
“對了。”她突然想起來,把帕子扔回盆里,“我哥那邊怎么樣了?”
翠兒手上的動作頓了頓,臉色有些微妙。
“小姐……大少爺他……”
“我哥怎么了?”沈玉嬌一看她那副吞吞吐吐的樣子,心里咯噔一下,“你倒是說啊!”
翠兒咬了咬唇,壓低聲音:“大少爺又被送回祠堂了。”
沈玉嬌愣住了。
“什么?又送回去了?”她騰地站起來,“誰送的?祖母不是把人接出來了嗎?”
“是……是老夫人讓人送回去的。”
沈玉嬌瞪大眼睛,半天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祖母讓人送回去的?
這怎么可能?
祖母最疼她哥了,從小到大,別說罰跪祠堂,就是重話都沒說過幾句。
昨兒個晚上親自去把人接出來,她還以為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