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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清讓被碎片扎了脖子,根本抬不起頭。
季芮薇急忙扶起林俞喬要去醫院,路過他身邊,不解氣地抬起高跟鞋踹在他心口。
“港大怎么會招這么蠢的學生!要是俞喬哥身上留一道疤,我便讓你還十道!”
“嘶!好痛......”
這聲音有些耳熟,季芮薇本想蹲下身去檢查,但被林俞喬扯住衣袖,分去了注意力。
“薇薇,我的手好像肌腱斷了?我會變成殘廢嗎?”
“俞喬哥,別擔心,司機已經到門口了!”
傅清讓勉強站起身時,只看到那個緊張倉促的背影扶著男人,還有林俞喬回頭露出挑釁的笑意。
他滿手是血,腐蝕性的試劑正好倒在他的右手上,血肉模糊。
等他狼狽地到了醫院,聽到隔壁搶救室傳來季芮薇的怒罵。
“什么叫那學生的傷比俞喬哥的更重?你要先去給他處理!”
醫生訕訕地回:“那男生的手被實驗試劑腐蝕得很嚴重,如果感染的話可能要截肢......”
季芮薇輕嗤,聲音尖厲得像淬了冰的利刃。
“就算截肢也讓他等著!他敢傷俞喬哥,就該付出代價!”
這醫院是季氏控股的,沒人再敢反駁季芮薇。
手臂痛得抓心撓肝,他的心臟也像被人硬生生撕開。
護士瞧他可憐,替他簡單處理了傷口。
他艱難地起身,想打車去其他醫院治療。
剛走出兩步,手臂被猛扣住,撕扯感痛得他一個趔趄。
是林俞喬。
他嘴角微揚,加重手上的力,白紗布被他捏出血。
“傅清讓,你聽到了吧!薇薇可不是什么保姆,她靠近你只不過為了耍你玩,報復**!”
“她最痛苦的日子是我陪她熬過來的!所以你不要癡心妄想!”
傅清讓抽回自己的手,冷笑。
“等論文通過,我就會出國讀博,林老師若是把我當成假想敵,倒不如別再給我使絆子!讓我順利畢業。”
他沒空再理會林俞喬不悅的臉色,匆匆打車離開。
醫生將右臂的腐肉刮掉時,傅清讓唇都咬出血,臉色煞白如紙。
可身上的痛遠不及被季芮薇冷眼鄙夷的那一腳。
原來她關心真正的愛人是這樣的模樣!
慌亂急切,滿眼偏執。
曾經的溫柔才是演給他看,哄著他玩的吧。
等他處理好傷口回到學校,季芮薇正在宿舍樓下等他。
“阿讓!剛出鍋的鳳梨酥,你心情不好的時候最喜歡吃這個了!”
城南的糕點鋪子生意很好,總要排上半個小時的隊伍。
這三年他常常因為物理實驗頭痛,季芮薇從管家那里打聽到了他的喜好,她頂著港島大風去買回來哄他。
她渾身被雨水打透,可杏眸亮著光,她從懷里掏出那袋還熱乎的鳳梨酥遞給他。
傅清讓心口又澀又酸,為什么他貪戀的這份溫柔,偏偏是場精心包裝的報復呢?
他退后,避開她的手,護住長袖下的傷口。
“我已經不愛吃這個了......”也不愛你了。
季芮薇笑容僵住,“阿讓,你最近好奇怪,你在躲我嗎?為什么?”
因為你利用我,拿我最珍貴的東西中傷我和我的母親!
正當他疲于敷衍時,手機振動。
同學發來的消息讓他臉上血色盡褪。
同組學弟實名舉報他數據作假和霸凌行為,帖子已經被港大論壇置頂了。
字字珠璣,甚至還配了受傷圖片和被威脅音頻。
導師立刻將他叫到辦公室,季芮薇非要跟著一起。
一進門,林俞喬正在安慰臉色蒼白的學弟,學弟見他面露恐懼,縮成了個鵪鶉。
林俞喬正義凜然地斥責:“傅清讓!你論文抄襲就算了,還霸凌學弟,你到底還想不想畢業了!”
霸凌,在港大是要被清退的,傅清讓一直品學兼優,甚至評上優秀畢業生,現在爆出這種事,輔導員氣得心口疼。
沒想到,傅清讓毫不露怯。
“老師,直接報警吧!我愿意接受調查,且承擔任何后果!”
“不行!”
季芮薇出言制止,“老師,校園私德就該由學校處理,鬧大了會影響校譽吧!”
學弟趕緊接話,“對!老師,我只要傅學長公開道歉,我也不為難他......”
導師也覺得大事化小最好。
“好!傅清讓明天校慶上,你公開道歉。”
這是要將罪名強扣他腦袋上。
傅清讓強壓下心底密密麻麻的痛意。
“我沒做過的事情,憑什么道歉!”
學弟卷起衣袖,露出淤青,言辭鑿鑿。
“學長!我因為不同意給你的實驗數據造假,你就打罵我,還拿葉教授威脅我......說要我滾回小縣城去!”
林俞喬緊接著添柴加火,勝券在握地看向季芮薇。
“聽說季小姐是傅清讓的保姆,相信你對他的人品最為清楚了,請問傅同學是否有過霸凌他人的行徑?”
季芮薇緩步上前,頭頂的白熾燈攏在她身上泛著冷光。
“是,傅先生在家也曾刁難過司機保鏢,從小到大也沒什么親近的朋友......”
傅清讓如遭雷擊,渾身血液仿佛凝固。
怪不得她要跟著,原來在這等著捅他刀子!
輔導員想著各退一步,“這樣吧,你現在就道歉,我會讓校論壇刪帖,你也不想影響葉教授的清譽吧......”
最后一句話徹底壓垮他的脊骨。
白熾燈刺的晃眼,他垂眸道歉,認下莫須有的罪名,為了母親。
而這破碎的模樣撞進季芮薇眼底,竟讓她心口猛然一滯。
她本以為報復的**會填滿心口,可望見那失魂落魄的背影,只是一陣莫名的悶痛。
她拒絕林俞喬慶祝請求,回到檀宮。
沒想到,門口站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。
“季芮薇,錄音里的女教授,網上打假的女網紅都是你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