穩婆自以為小聲的話還是被習武的衛洵光聽見了。

“一個低賤的下人，也敢染指我衛府的家事？！”

衛洵光毫不留情一腳踹在了穩婆的心口上。

穩婆整個人重重撞在墻根上，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便徹底沒了聲息。

我的呼吸猛地一窒，眼睛徹底紅了。

“衛洵光！你難道今天非要置我于死地嗎？！”

衛洵光的目光掃過血泊中的兒子身上，眼底的嫌惡毫不掩飾。

“崔淡月，這老妖婆替你接生了一個怪物下來，本就罪大惡極。”

“看看你生的好東西，留著也是個累贅，平白污了我衛府的地。”

夏君桃一把奪過兒子，粗暴的力道險些將兒子脖頸扭斷。

“姐姐，你留著這怪物也是讓他活受罪，等妹妹幫你一把，送他去個清凈地方，省得你看著心煩。”

夏君桃抱著兒子走到窗邊，眼底似淬著毒。

“畢竟，一個生來就殘缺，還克母的孽種，本就不該活在這世上。”

我拼盡全力想從產榻上爬起來，嘶啞著怒吼：

“不要……把孩子還給我……”

我兒子生來殘缺本就拜他二人所賜。

是我沒用，是我沒保護好自己的孩子啊。

我不顧身下洶涌的鮮血，瘋了似地爬過去。

卻被衛洵光死死按住了我的肩膀，任我如何掙扎也動彈不得。

我目眥欲裂，淚水混合著血水從眼角滑落。

“衛洵光！那是你的親生骨肉！你怎能如此狠心啊！”

“親生骨肉？”衛洵光嗤笑一聲。

“我衛洵光的孩子，只能是君桃所生，這般上不得臺面的東西，也配叫我一聲爹？”

他的聲音逐漸與記憶中的重合。

“淡月，我以后一定會做一個好爹爹和好夫君，絕不讓你們受一絲傷害。”

我眼睜睜看著夏君桃將我兒子往窗外狠狠摔去。

“不要——！”

那小小的身子重重摔落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
一聲微弱的嗚咽過后，再沒了半點聲響。

我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，呆呆地看著地上那灘血水。

衛洵光看著我這副生不如死的模樣，嘆氣：

“淡月，你放心，以后我們還會有其他孩子的。”

他轉頭向侍衛吩咐：

“把這晦氣東西扔去亂葬崗，別臟了夫人的眼。”

夏君桃湊到我耳邊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：

“姐姐，你安心**吧，等你死后，對外便說你難產血崩，一尸兩命。”

“到時，衛洵光和崔家女的身份便都是我的了。”

我恨不得將她這張得意的臉撕碎，可全身早已被無處不在的劇痛撕裂。

就在這時，房門“哐當”一聲被踢開。

全副武裝的禁軍士兵如潮水般涌入，瞬間將整個產房圍得水泄不通。

一個冰冷而威嚴的怒喝聲響起：

“我看誰敢動哀家的女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