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……”負責人支支吾吾，“系統現在有點問題，可能調不出來……”

“剛才可不是這么說的。”我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剛才你們不是說系統不會出錯嗎？不是說我有隱性收入嗎？不是說交了稅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嗎？怎么現在**一來，系統就有問題了？”

后面排隊的群眾徹底不說話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負責人之間來回移動。

男**沒有理會，語氣依然平穩：“請配合我們的工作，把***的收入明細調出來。”

工作人員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，臉色越來越白。最后，她抬起頭，聲音細得像蚊子叫：“主任……查不到……系統里這位***的各項收入……都是零……”

“什么？”負責人猛地湊到屏幕前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
“各項收入……都是零。”工作人員重復了一遍，聲音已經開始發顫了，“勞務報酬為零，工資薪金為零，稿酬為零，特許權使用費為零……全部都是零……”

大廳里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
我把完稅證明往桌上一拍，那張紙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。

“既然我的收入是零，那我剛才補繳的三十**款，是從哪里來的？既然系統顯示我沒有收入，那京西市**局憑什么要求我補繳三十萬？既然我根本沒有一千二百萬的收入，那京西市**局給我開的這張收入證明，算什么？”

我一連串的問句像連珠炮一樣砸過去，砸得那個負責人連連后退。

“這個……這個……”他的嘴唇在發抖，聲音已經完全沒了底氣，“可能是系統出了故障，誤報了數據，這種情況我們以前也遇到過，可以走退稅流程……”

“退稅？”我冷笑一聲，“你們剛才逼著我交稅的時候，可不是這么說的。你們說交稅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，說我不交就是違法犯罪，說要讓我成失信人員，說讓我找不到工作。我借了***，月息五分，把三十萬交了，你現在跟我說退稅？”

女**的表情也變了，看向負責人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。

“你們京西市**局認定她有一千二百萬的收入，要求她補繳三十萬的稅款，現在又說她的實際收入是零，這筆稅款是誤收的？”女**的聲音不緊不慢，“那我想問一下，這個一千二百萬的收入數據，最初是怎么來的？是誰錄入系統的？依據是什么？”

負責人張了張嘴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
男**拿起桌上的電話：“我需要跟局里匯報一下，這個情況比較復雜，可能涉及刑事犯罪。”

“刑事犯罪”四個字一出口，負責人的腿明顯軟了一下，一只手撐在桌子上才勉強站穩。

那個工作人員更是嚇得臉色煞白，雙手在鍵盤上胡亂敲著，不知道在找什么。

我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。

有憤怒，有委屈，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。

如果我沒有堅持要那張證明，如果我被他們嚇唬幾句就灰溜溜地走了，如果我交不出那三十**款，現在站在這里瑟瑟發抖的，可能就是我。

我會被列入失信名單，會被限制高消費，會被凍結賬戶，會找不到工作。

而他們，會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，繼續坐在這個柜臺后面，用同樣的方式對待下一個倒霉的人。

“對了，**同志。”我忽然想起什么，“這是我剛才借錢時簽的借條，三十萬，月息五分。如果這筆稅款是誤收的，那這三十萬的***利息，總該有人來承擔吧？”

男**接過借條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，轉身對負責人說：“麻煩你把你們局里的領導叫來，這個情況已經不是你能處理的了。”

負責人的臉上已經沒有一絲血色了。

他點了點頭，拿起電話，顫抖著撥了一個號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