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洋地撕下面膜，撇了撇嘴，算是打了個招呼：“哦，親家母來了啊。”
那態度，不像是在迎接親家，倒像是在盯著一個不請自來的保姆。
我媽局促地**手，擠出一個討好的笑：“親家你好，給你……添麻煩了。”
晚飯時間到了。
長方形的餐桌上，擺著四菜一湯，都是王鳳琴的拿手菜。
她得意地擺好了三副碗筷，唯獨，沒有我**。
我媽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那張桌子，眼神瞬間暗了下去。
“親家母剛下火車，肯定累了，就在廚房隨便吃點吧。”王鳳琴理所當然地開口，臉上帶著施舍般的“體諒”。
“再說了，大家生活習慣不一樣，口味也不同，坐在一起都吃不好。”
這番話字字刺耳，扎得我心疼。
我渾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沖上了頭頂。
我正要發作，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。
是我的丈夫，周浩。
他把我拽進了臥室，反手關上了門。
“你又要干什么？”他壓低了聲音，臉上寫滿了不耐和哀求。
“我媽就那個脾氣，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！我媽第一次來，你就不能忍忍，非要鬧得大家都不好看嗎？”
我看著他，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，這個在我面前信誓旦旦會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。
此刻，他口中的“大家”，顯然不包括我的母親。
“讓她一個人在廚房吃飯，這叫好看？”我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那不然怎么辦？你非要跟我媽吵一架？她高血壓，萬一氣出個好歹，這個家還能安生嗎？就一頓飯，忍忍就過去了！”
他的邏輯簡單粗暴，就是犧牲我的感受，犧牲我**尊嚴，去換取他想要的家庭“和平”。
我突然覺得無比可笑。
我沒再和他爭辯。
我只是隔著門縫，靜靜地看著外面。
我媽已經不在廚房門口站著了。
她找了一個小小的塑料板凳，就蹲在灶臺邊，昏黃的抽油煙機燈光打在她佝僂的背影上。
她面前放著一碗白米飯，旁邊是一小碟咸菜，那是她自己從家里帶來的。
她一口一口，默默地吃著，吃得那么安靜，那么小心翼翼，仿佛生怕發出一點聲音，打擾到外面這一家人的天倫之樂。
那一刻，我的心像被揉碎了，又狠狠踩在腳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