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辭風有些煩躁：“那時候李幼儀才八歲，一個未成年小孩肯定是被教唆的啊。”

“不過是個被禮教束縛了眼界的可憐女人，給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而已……”我捂著心口，只覺冷得厲害。

“怎么，又要說你那一套女子自立自強的話術了嗎？”

“我說得有錯嗎？”

陸辭風反問。

“我承認看走眼，不該讓李幼儀鉆了空子傷害你。

可今日的事，你是不是也該反思一下？”

“但凡有點上進心，學些武功防身，怎么會避無可避？”

上進心。

好熟悉的話。

不光是今天被他提了數次，好像在四年前也聽過。

當年****，陸辭風是最大的功臣。

落敗的九皇子走投無路挾持了我，我不肯泄露陸辭風的計劃，冬雪化開的水被灌進胃里。

“從前因為火煙已經壞了心肺，現如今寒氣入體，就是要你生不如死。”

等我再次醒來，看到的是痛不欲生的陸辭風。

他不經審判活剮了九皇子，殺紅了眼。

但也引起了新帝的忌憚，于是就有了試探**一事。

為了讓陸辭風安靜下來，我讓所有醫官說我無事。

拖著病體求告皇后，最后換得新帝放下殺心。

可風波后不久，陸辭風開始勸我做些什么。

讀書，經商……說的都是女子該為自己創造價值的話。

正逢我病發痛不欲生，只能勉強撐起笑臉。

“你還要頹廢到什么時候！”

他就像現在這樣，滿含怨氣。

“醫官都說了你無事，我只當你受驚順著你，你卻一直拿來當借口躲懶。

要是你從前學習武功謀略，何至于毫無還手之力？”

“你父族早已消亡，知不知道現在上京多少人說你是無能之輩，才會讓陛下都覺得你與我不般配……”那時候我身上疼，心里也疼。

可眼前這個人救了我的命，讓我娘得了公道。

他從前說，在這個世界只敢完全信任我，求我為妻。

我便在佛前起誓，說此生恩情無以為報，那讓他順心遂意也好。

得知自己時日無多，就在力所能及的地方為他多考慮以后。

盤算賬目，擴充家產。

連未來十年府中下人流動都安排得清清楚楚。

看他明里暗里將我與宋知微擺在一起比較，只是裝聾作啞。

不想死前留下的記憶都是爭吵。

可荒謬的是。

恰恰是這樣，讓他更加厭棄我。

我開口時格外疲憊。

“要我學宋狀元的文治，又要學武功防身，陸辭風，我是不是該謝謝你如此高看我，竟覺得我能做一個完人？”

看著他冷硬的眉眼，我突然發現，他早已不是昨日的少年郎君。

帶著從異世而來的惶恐步步謹慎，一次次問：“姐姐，我這樣做像古代人嗎？”

他往前走，開始想要一個能與他并肩而立的妻子。

我卻將自己困在恩情里，總覺得他還是需要照顧的孩子。

“我做不到，所以，我們分開吧。”

我想通了。

所謂的隱忍和為他著想，更像是自以為是的偏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