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回家，看見我家狗的眼睛上粘著兩撮假睫毛，又黑又翹。
我一下就急了：“誰弄的？這東西能往狗眼睛上粘嗎？感染了怎么辦？”
傅延端著菜從廚房出來，無奈笑道：“祖宗，自己昨晚耍酒瘋?cè)耍俊?br>他掀起衣擺，露出一片曖昧紅痕：
“看看，人證物證俱在，昨晚你非要給它打扮，折騰完它又折騰我。”
我臉一熱，氣勢一下子虛了，不好再說什么。
可昨晚的事，我毫無記憶。
而且，傅延忘了一件事。
我，從來不戴假睫毛。
1
晚飯傅延弄了一大桌，全是我愛吃的。
“小酒鬼，以后少喝點。不許再像昨天那樣胡鬧了，聽見沒？”
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。
我酒量很好，昨晚那點量，根本不該斷片。
“發(fā)什么呆，還氣呢？”
傅延揉了揉我頭發(fā)，跟哄小孩似的：“待會兒帶它去店里收拾干凈就好了。”
飯后，我倆帶歲歲去店里。
簾子一掀，柜臺的女孩眼睛一下亮了：“傅延哥，你來啦！”
歲歲在我懷里不安地動了動。
我仔細(xì)一瞧，女孩的假眼睫毛又長又翹，那款式……
跟我家狗眼皮上粘的這兩撮，一模一樣。
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
傅延特自然地把狗繩遞過去：“辛苦你了啊，小雨。”
女孩笑得甜蜜，眼神粘在傅延身上，愣是沒往我這邊瞟一眼。
“換人了？之前的阿杰呢？”我開口。
“之前不就跟你說過阿杰回老家了么？”傅延伸手捏了捏我的臉，“哎，家里的事你是真不上心啊。”
女孩這才看向我，依舊笑得甜美：
“你就是傅延哥的女朋友許姐吧？保養(yǎng)得真好，看不出來有三十了，也看不出來比傅延哥大。”
這姑娘是懂陰陽人的，我臉一下冷了。
“這是我學(xué)妹白雨，剛畢業(yè)來店里幫忙。”
傅延話沒還說完，她突然“哎喲”一聲：
“許姐，這假睫毛可不是給狗戴的呀！狗眼睛多脆弱，哪經(jīng)得這么折騰呀？你瞧它多難受！”
傅延完全沒察覺到我情緒的變化，還跟著笑話我：
“聽見沒？以后可不能再這么欺負(fù)咱們兒子了。”
“那傅延哥，老規(guī)矩，八點來接？”
我看著白雨對傅延這副熟稔自然的態(tài)度。
心里的弦，啪一下就繃緊了。
“既然都是朋友，”我摸出手機，“加個微信吧，以后我接送狗也方便。”
傅延一把摟住我，隔在我和白雨之間，“你什么時候伺候過這小祖宗？跑腿的活兒還是我這個老實人來吧。”
明白了。
他壓根不想讓我跟她有聯(lián)系。
回去的車上，我一路沒吭聲。
女人的疑心一起，就跟瘋長的野草似的，根本壓不住。
我點開傅延寵物店的**賬號，手指劃得飛快。
果然，沒翻幾條，就在店鋪宣傳照里，看到了我想找的東西。
照片里，白雨牽著歲歲，旁邊是傅延的背影。
兩人沒牽手，但挨得極近，那距離早就超出了老板和店員該有的分寸。
配文還寫著“帶店里的小朋友出來放風(fēng)，天氣真好”。
小朋友三個字打著引號，不知道是指她還是狗。
疑慮像滾雪球，越滾越大，壓都壓不住。
我點進(jìn)關(guān)注列表，找到了白雨的賬號。
戳進(jìn)主頁，第一個高贊的帖子就彈在眼前。
是個問答貼，上面問“這世上還有真愛嗎？”
她說得情真意切：
“當(dāng)然有！他把我從山溝里供出來讀書，我陪他熬過最難的病痛。他說要帶我去愛爾蘭，在古堡下結(jié)婚，許下一生一世的誓言。”
底下配了張她的**，笑眼彎彎。
身后是古堡的黑色剪影，一個男人只露出背影，正低頭親吻她的頭發(fā)。
那背影，燒成灰我都認(rèn)得。
愛爾蘭、古堡……
這些話，傅延也對我說過。
車窗玻璃蒙了層霧氣。
我茫然看著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霧氣上印著一大一小兩個手印，緊緊疊著。
這姿勢……在車?yán)锬芨沙鍪裁矗€用想嗎？
胃里猛地一陣翻攪，惡心得想吐。
我把手貼上去，果然對不上。
那個手印，比我手足足小了一圈。
心里最后那點溫度，也涼了。
“送我去‘迷途’。”
傅延詫異地轉(zhuǎn)頭看我：“現(xiàn)在？不是說好直接回家嗎？怎么又要去喝酒？早上不是答應(yīng)我不喝了嗎？”
“臨時有應(yīng)酬。”我看著前面，沒給他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