間里。
玻璃碎片和水花四濺，在地板上鋪開一片狼藉。最大的一塊碎片，甚至崩到了我的腳邊，鋒利的邊緣反射著陽光。
九點二十五分。
分秒不差。
我站在原地，腳下是冰涼的玻璃碴和混著灰塵的水漬。我慢慢低頭，看著自己的影子。它的一部分被破碎的玻璃和水漬切割、扭曲，但主體依然完整，依然沉默地貼在地上，頭部的輪廓，似乎正對著那一地狼藉。
像是在欣賞自己的作品。
一股冰冷的惡寒從尾椎骨竄上來，瞬間席卷全身。這不是幻覺。這不是巧合。有什么東西……出錯了。大錯特錯。
我踉蹌著撲回書桌，不顧地上的碎片扎腳。我顫抖著手，抓起那本筆記本，開始瘋狂地往前翻。
筆記本是公司年會發的禮品，硬殼封面，里面是空白的橫線頁。我之前從沒用過，一直扔在書桌角落吃灰。
現在，前面十幾頁，原本該是空白的地方，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全是我的字跡。
記錄著一些瑣碎、平常，甚至有些模糊的事情。
“周二晚，忘記給綠蘿澆水。”（那盆綠蘿在窗臺上，葉子確實有些蔫了，我以為是天氣原因。）
“周三中午，點了外賣，吃到一根奇怪的頭發。”（我想起來了，是有一根，很短，不像我的，我當時惡心了半天，但沒深究。）
“周四凌晨，夢見從高樓墜落，驚醒時心臟狂跳。”（是的，那個夢很清晰，我醒來后坐在床上喘了半天氣。）
……
一樁樁，一件件，有些我有點印象，有些完全沒留意。但此刻看到這些文字，對應的記憶碎片就自動浮現出來，嚴絲合縫。
它一直在寫。在我毫無察覺的時候，它就已經開始書寫我的生活，記錄下那些被我忽略、遺忘、或視為無意義的細節。
而所有這些書寫，都成真了。
我翻頁的手指越來越抖，紙頁嘩嘩作響。直到我翻到接近昨晚入睡前的位置。
前面的記錄停留在昨天下午：“收到客戶最終合同，放置于書桌左上角。”
然后，是今天清晨的“咖啡事件”和“水杯事件”。
再往后翻，新的一頁，空白頁上，墨跡正在緩緩浮現。不是燙金色，就是普通的藍黑色墨水，和我用的那支筆一樣。字跡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