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走廊里，看著我媽蹲在地上哭。
十一月的風從走廊那頭灌進來，冷得人骨頭疼。
我聽見自己說：“行。”
我**哭聲停了。
“我讓。”
老魏松了口氣，拍著我的肩膀：“云秀懂事。”
我媽站起來，抹了把臉，眼淚說收就收：“這就對了。咱們回家，媽給你做***吃。”
我沒動。
“不過我有個條件，”我說，“下周一廠分房大會上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把這事說清楚。以后你們不能再拿任何事來找我。”
我媽跟我爸對視了一眼。
“行。”我媽說。
**章
周六晚上，**帶小梅回家了。
一進門，小梅就親親熱熱地喊我媽“媽”，喊我爸“爸”。
我媽高興得嘴都合不攏，又開了一瓶橘子罐頭。
吃飯的時候，老魏也來了。
他端著一茶缸散白酒，跟我爸碰杯：“老宋，這回好了，**的事算是落定了。”
我爸咳嗽著點頭，渾濁的眼睛里有了一點光。
**難得給我倒了杯酒：“姐，之前的事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我沒接話。
小梅在旁邊笑：“姐，等我結了婚，一定好好孝敬你跟爸媽。”
我看著小梅，忽然問：“你知道**在廠里曠了多少工嗎？”
飯桌上一靜。
**的臉僵了：“你說這個干什么？”
“我就是問問。”
小梅的笑容淡了一點：“**跟我說，他在維修班干得挺好的，**還夸他。”
我沒再接話。
吃完飯，我幫著收拾碗筷。
我媽在廚房洗碗，破天荒地沒讓我動手：“你去歇著，媽來。”
我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我媽佝僂著腰，手上的肥皂沫子堆得老高。
她洗了碗，又去擦灶臺，擦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媽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為什么要騙我？”
我**手停了一下：“我騙你什么了？”
“我爸的病。”
我說，“我今天下午去廠醫院查了檔案。爸去年做的胸片，上面寫的是‘支氣管炎’，不是矽肺。”
我媽沒回頭。
“醫生的字你看得懂？**就是矽肺，廠里不承認罷了——”
“媽。”
我打斷她，“你別再騙我了。”
水龍頭嘩嘩地響。我媽把手里的碗放下，轉過身看著我。
她臉上沒有表情。
“是又怎么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