嗒。
鎖開了。
身后，安靜了。
大伯的聲音變了。
“……什么密碼？”
我沒回答。
我拉開了柜門。
2.
保險柜打開的那一刻，我看到了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信封上寫著四個字。
“小棠親啟。”
***字。
我認得。
歪歪扭扭的，但每一筆都用力。
我小時候，奶奶教我寫名字，就是這種歪歪扭扭的字。
“小棠，來，寫你的名字。”
“奶奶，我不會寫‘棠’字。”
“奶奶教你。上面一個‘尚’，下面一個‘木’。”
“為什么叫小棠？”
“海棠花，好看。你出生那天，院子里的海棠開了。”
那年我四歲。
奶奶蹲在地上，握著我的手，一筆一劃。
“記住了嗎？”
“記住了！”
“再來一遍。”
“林——小——棠。”
“對了。真聰明。”
奶奶笑了。
那種笑，我后來再也沒有在別人臉上見過。
我在奶奶身邊長到六歲。
六年。
我媽走得早，我爸在外面打工。奶奶帶我。
那六年是我人生里最溫暖的六年。
奶奶每天給我梳辮子。
她梳得不好，總是歪，但她很認真。
每天早上，我坐在小板凳上，奶奶站在后面，用那把木梳一下一下地梳。
“小棠今天想扎什么辮子？”
“兩個！”
“好，兩個。”
每次扎完，奶奶都會把我轉過來，看一看，然后說：“真好看。”
后來我才知道，其實每次都歪。
但奶奶每次都說好看。
六歲那年，大伯把我“送”走了。
他說：“媽，你年紀大了，帶不動小孩了。讓老二自己帶。”
奶奶不同意。
大伯說：“家里地方小，再說林浩也要上學了，得有人照顧。”
林浩是堂哥，大伯的兒子。比我大兩歲。
意思很明確：家里只能有一個小孩，留林浩，不留我。
奶奶跟大伯吵了一架。
我躲在門后面聽的。
奶奶說：“小棠沒媽，我不帶她誰帶？”
大伯說：“那是老二的事，你管不了。”
最后，我爸來了。
我爸什么都沒說，把我接走了。
走的那天，奶奶站在門口。
她沒哭。
但她一直看著我。
我坐在我爸的自行車后座上，回頭看她。
她站在那棵海棠樹下面，越來越小。
那是我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