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，日期、版本號、簽名人、變更內容摘要，一條一條，清清楚楚。
牛皮紙文件夾已經換了第三個，厚度大約是一本字典。
七月份，趙總又來了一個新要求——庫存模塊要支持多倉之間的實時調撥，調撥單要生成二維碼，倉庫員工掃碼確認。
這個功能完全是新需求，原始范圍里沒有。
我告知趙總，這個功能需要增加費用，二十萬。
趙總說不行，說你們當初報價就應該包含。
我說這個功能在合同范圍外，第一版需求文件里沒有，我們有書面記錄，可以查。
趙總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那能不能少一點？”
我說：“十五萬，這是最低了。”
他討價還價到十二萬，我讓廖總確認之后，接了。
變更單，簽字，費用補充協議，雙方蓋章，存檔。V3.1。
就這樣，一個又一個版本，項目推進到了第七個月。
九月中旬，開發完成，進入全面測試。
那段時間，小周一個人負責所有模塊的測試，每天輸出幾十條缺陷報告，陳嘉帶著開發一條一條修復。
有一次我看到小周的測試記錄，打開來，密密麻麻的，每條都有截圖、步驟、期望結果、實際結果，寫得極其規范。
我說：“小周，寫得很好。”
他說：“林姐教的，留證據。”
我笑了，說：“對。”
那時候我意識到，整個團隊都學到了一件事：把該記錄的記錄好，把該存檔的存檔好。
不是為了防人，是為了保護自己。
4.
十月七號，上線前一天。
下午三點，趙總打來電話。
“林經理，明天上線的事，我們要談一談。”
我的心咯噔了一下，但聲音平穩，說：“好，您說。”
“你們來我們公司，今天下午，我要開個會。”
我說好。
掛掉電話，我把椅子轉向陳嘉，說：“走，去德發實業，把這版系統打包好，帶上電腦，需求文件全部帶上。”
陳嘉臉色微變，說：“林姐，上線前一天……”
“帶上。”我說。
我把那個文件夾從抽屜里取出來，裝進電腦包，又把手機里的備份文件夾檢查了一遍——所有會議紀要、微信截圖、郵件記錄、變更單，全部打包，存在移動硬盤里，帶上。
陳嘉看著我從抽屜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