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的聲音——她從病床上跳了下來，輸液管被扯得緊繃，留置針的位置滲出一滴血。
"你不能走！"
她的聲音在發抖，那種抖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她從陳默的眼睛里，讀出了一個詞。
絕情。
比冬天的雨還冷的那種。
"你不能這樣！你是我老公！我們結婚三年！三年！"
陳默停了下來。
他沒回頭。
就那么背對著她，站了兩秒。
"護士。"他開口了。
"??？"護士整個人都懵了。
"這位女士情緒不太穩定，你們看著點，別讓她摔了。"
然后他走了。
走廊很長。
他的腳步聲回蕩在消毒水味道的空氣里，一步一步，節奏沒有任何變化。
身后，林若的哭聲從診室里傳出來，先是壓抑的，然后越來越大，最后變成了嚎啕。
護士手忙腳亂地扶著她。
"你老公……是不是受刺激了？"
林若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盯著門口那個已經消失的背影的方向，整個人僵在那里。
臉上的血和淚混在一起，順著下巴滴在醫院的白色地磚上，一滴，又一滴。
陳默走出急診大廳。
雨還在下。
他站在出口的雨棚下面，掏出煙盒，抽出一根，打了三次火機才點著。
吸了一口。
煙霧被雨氣打濕，散得很快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在發抖。
不是因為冷。
他用力攥了一下拳頭，指節發白，然后松開。
手機震了。
來電顯示：老丈人。
他看了一眼，按掉了。
手機又震了。
還是老丈人。
再按掉。
第三次。
他關了機。
把煙頭丟進垃圾桶，走進雨里，上了車。
引擎啟動的時候，他把后視鏡調了一下角度——不是為了看后面的路，而是為了看自己。
后視鏡里的那張臉，三十歲，下頜線條分明，眼眶底下有一圈烏青，嘴唇抿成一條直線。
他對著后視鏡，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持續了不到半秒，像是魚在水面翻了個身就沉下去了。
車駛出停車場。
雨刮器一下一下地劃過擋風玻璃，清出一個弧形的視野，然后又被雨水模糊，再清出來，再模糊。
車里很安靜。
他沒有開音樂。
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，是不需要配樂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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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一個月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