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鳶渾身一震，猛地抓住青禾的手腕：“你說什么？陛下吩咐過什么？”
青禾的眼眶紅得像是要滴血，她張了張嘴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一支流矢破空而來，正中青禾的后背。青禾悶哼一聲，身體往前一栽，沈鳶慌忙抱住她，兩個人都摔在了地上。沈鳶的膝蓋磕在石板路上，疼得她眼前發黑，可她顧不上自己，只是拼命去捂青禾背上的傷口，鮮血從她指縫間涌出來，溫熱的，黏膩的，怎么也止不住。
“青禾，青禾你看著我！”沈鳶的聲音在發抖，“誰讓你來的？陛下吩咐過什么？你告訴我！”
青禾的嘴唇已經白了，她費力地抬起手，從懷里摸出一塊玉佩塞進沈鳶手里。那玉佩沈鳶認得，是蕭衍的貼身之物，龍紋佩，自小就掛在他腰間，從未離身。青禾的聲音越來越輕，輕得像一片落葉：“陛下說……冷宮最安全……趙家不會搜那里……等事情過去……他會來接您……”
沈鳶捧著那塊玉佩，手抖得幾乎握不住。
“陛下還說……”青禾的眼睛開始渙散，最后的幾個字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“說他這輩子……對不起您……讓您……原諒他……”
青禾的手從沈鳶的腕上滑落，再也沒有動過。
沈鳶跪在血泊中，渾身都在發抖，可她沒有哭。她抬起頭，透過漫天火光望向皇城的方向，那里已經是一片火海。她想起蕭衍把她打入冷宮的那天，他站在鳳儀宮門外，背對著她，背影筆直得像一柄出鞘的劍。她當時恨極了，沖著他的背影喊：“蕭衍，你會后悔的！”
他沒有回頭。
現在沈鳶終于明白了。把她打入冷宮，不是為了廢后，是為了讓她遠離風暴的中心。寵幸趙敏，不是昏庸，是為了麻痹趙崇遠。貶斥忠臣，不是聽信讒言，是為了讓那些臣子遠離朝堂，免遭趙家的毒手。蕭衍從一開始就知道趙家要反，他一直在布局，一直在等待，而這場棋局里，她沈鳶是那顆被他藏得最深的棋子，藏在所有人都不會多看一眼的冷宮里，藏在最安全也最危險的地方。
他騙了所有人，包括她。
沈鳶跪在冰冷的石板路上，把臉埋進雙手里，發出了一聲極輕極低的嗚咽。那不是哭聲，更像是一只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