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開除
學術委員會的投票結果是七比一。
七票贊成開除，一票棄權。
零票反對。
連那個棄權的老教授，也只是因為當天拉肚子沒來，委托別人代投了個棄權。
事后他跟別人說："早知道是這種事，我爬著也要來投贊成。"
二零一四年六月十七號，南江大學物理學院，三樓會議室。
我坐在長桌的一端，對面坐著七個教授、兩個院領導、一個教務處的人。
院長錢伯庸坐在正中間，戴著金絲眼鏡，表情像參加追悼會。
"顧深，學術委員會經審議，認定你發表在《南江物理學報》上的論文《論量子糾纏態中的非對稱坍縮——對標準模型***費米子質量譜的修正》存在嚴重學術問題。"
他頓了一下，從鼻梁上方看著我。
"具體而言：基本假設缺乏實驗依據，推導過程存在邏輯跳躍，結論與現行粒子物理標準模型直接矛盾。"
"學院認為，這篇論文的發表嚴重損害了南江大學物理學院的學術聲譽。"
"經投票表決，決定取消你的碩士研究生學籍，撤回你的學位申請資格。"
他合上文件夾。
"你有什么要說的嗎？"
我看著他們。
七個教授。有些我認識，有些不認識。有些在課堂上夸過我"天資聰穎"，有些在走廊里跟我點過頭。
此刻他們坐在那里，臉上掛著同一種表情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惋惜，是一種微妙的厭惡。
那種厭惡的意思是：一個碩士生，敢質疑標準模型？你以為你是誰？
"我有一個問題。"我說。
"請說。"
"你們誰看完了我的論文？"
會議室安靜了。
"完整地看完。從第一頁到最后一頁。每一個公式，每一步推導。誰看完了？"
沒有人回答。
我的導師——坐在右邊第三個位置的孟思遠教授——低下了頭。
他是唯一一個完整看過我論文的人。
因為論文是在他的指導下寫的。
三個月前，他看完初稿的時候，手在發抖。
"顧深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？"他盯著屏幕上的公式，聲音發緊，"你在說標準模型錯了。"
"不是錯了。"我說，"是不完整。標準模型解釋不了***費米子的質量譜為什么是那個數值——為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