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梅竹馬不會從天降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逸頂著兩個黑眼圈出了門。。這是十幾年來雷打不動的慣例——誰先出門就在對方門口等，然后一起去學校。今天輪到她等他。“你昨晚干嘛了？”蘇晴一看到他就皺起了眉，“眼睛里全是血絲。打游戲。什么游戲打到半夜兩點？我聽到你房間的動靜了。”話一出口她就頓住了，耳尖又開始泛紅，“我不是故意聽的，就是……我家窗戶開著。”。蘇晴的房間窗戶和他的房間窗戶之間隔了不到兩米，這是老式居民樓的格局。小時候他們經常隔著窗戶聊天，被大人罵“大半夜不睡覺”。后來長大了，蘇晴就很少往他窗戶這邊看了。。“一個文字冒險游戲。”他說，“挺無聊的。無聊還打到兩點？就是因為無聊才打到兩點。想看看結局是什么。哦”了一聲，沒再追問。兩人并肩往學校走。。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，被他們的腳步踩碎又復原。蘇晴走在他左邊半步的位置——這是他們從小養成的習慣，林逸走在靠馬路的一側。“蘇晴。嗯？你覺得我這個人怎么樣？”
蘇晴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。她偏過頭，用一種“你今天吃錯藥了”的眼神看他。
“怎么突然問這個？”
“就是問問。”
“你這個人啊……”蘇晴移開視線，望著前方的路，“馬馬虎虎。早上需要我叫。**前會臨時抱佛腳。打籃球的時候挺認真的。數學不好。對朋友還可以。”
“就這些？”
“不然呢？還要給你寫個優點大全嗎？”她的語氣輕快，但握書包帶的手指又收緊了。
林逸想起了昨天模擬里的選項。如果選A，說“因為想早點見到你”，她會怎么反應？如果選C，揉她的頭發呢？
他伸出手，在蘇晴頭頂輕輕按了一下。
她的頭發比想象中軟。
蘇晴僵住了。
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，腳步停在原地，手還保持著握書包帶的姿勢，脖子以上的部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。
“……你干嘛。”
“你頭發上有東西。”
“什么東西？”
“已經弄掉了。”
蘇晴盯著他看了三秒，然后加快腳步走到前面去了。走了幾步又停下來，回頭瞪他一眼。
“林逸，你今天真的很奇怪。”
“哪里奇怪了？”
“全部都奇怪。”
她說完就轉過頭去，不再看他。但從后面能看到，她的耳尖紅得快要滴血。
林逸把手**口袋。
口袋里，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他拿出來，趁蘇晴沒注意瞄了一眼——
心契
好感度變化：蘇晴+2
當前好感度：63/100
模擬次數+1。當前剩余次數：2
他愣住了。
昨天蘇晴的初始好感度是61。模擬里漲到了78，但那只是模擬。現實中的好感度不會因為模擬而改變——他理解這個設定。
但現實中揉一下頭發，真的加了好感度。
而且加了次數。
1次模擬次數。
他把手機塞回口袋，心跳有點快。
蘇晴走在前面，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一直延伸到他的腳下。
到學校后，林逸沒有像往常一樣趴下去補覺。
他坐在座位上，視線掃過整個教室。
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坐著白曉雨。
她穿著整齊的校服，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。長發用黑色的發繩束成低馬尾，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線。她正在看書——不是課本，是一本封面已經磨損的《海邊的卡夫卡》。
周圍同學的喧鬧仿佛與她無關。
有人從她身邊經過，不小心碰掉了她的橡皮。那個人沒有道歉，甚至沒有注意到。白曉雨彎腰撿起橡皮，放回原處，整個過程沒有任何表情變化。
像是已經習慣了。
林逸想起系統解鎖白曉雨卡片時標注的“好感度達標”。他不知道這個“達標”指的是多少，但他確實和她說的話不超過三句。
第一句是開學第一天，老師讓他們自我介紹。她說“白曉雨”，然后坐下。
第二句是某次收作業，她沒交，他說“你的作業”，她說“沒寫”，然后別過臉去。
第三句是上個月，他在走廊上撞到她。書掉了一地，他蹲下來幫忙撿，她說“不用”，然后把書從他手里抽走了。
三句話。三個拒絕。
這樣的好感度，系統判定“達標”？
他不確定。
但陸心緣的進度需要19%，需要更多的模擬次數。而模擬次數需要好感度。好感度需要接觸。
第一節課下課后，林逸起身走到白曉雨的座位旁邊。
她正在看書。村上春樹。他認出了那本《海邊的卡夫卡》的封面。
“好看嗎？”
白曉雨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里沒有意外，沒有好奇，只有一種平靜的審視，像是在判斷他問這句話的目的。
“還行。”她說。
然后低下頭，繼續看書。
沒有第三句話了。
林逸站了兩秒，轉身回到座位上。蘇晴從前排轉過頭來，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白曉雨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么也沒說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。
好感度變化：白曉雨+0
當前好感度：41/100
至少知道了基礎值。41——比陌生人高一點，比朋友低很多。大概就是“知道名字的同班同學”的程度。
第二節課間，他又試了一次。
這次他沒有說話，只是路過白曉雨的座位時，把一盒****放在她桌角。
那是他在便利店買的。不知道她喜歡什么，就買了蘇晴喜歡的那種。
白曉雨看了一眼****，又看了一眼他。
“我不喝甜的。”她說。
然后把牛**回桌邊，繼續看書。
好感度變化：白曉雨+0
第三節課間，他沒有再嘗試。
但**節課間發生了一件事。
幾個女生圍在白曉雨的座位旁邊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她聽到。
“又是她啊，物理作業又沒交。”
“人家是大學霸，不屑于做這種基礎題吧。”
“學霸？上次月考不是掉到第十了嗎？”
“那也比我們高啊，人家清高著呢。”
白曉雨翻書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只是一瞬間，然后繼續翻頁。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林逸看見了那個停頓。
那幾個女生說了一會兒就走了。白曉雨繼續看書，仿佛什么都沒發生。但她的手指捏著書頁的力氣比剛才大了一點，紙張邊緣被捏出了細微的褶皺。
林逸站起來。
他走到那幾個女生中間——她們正在討論周末去哪里逛街。
“你們剛才說的，”他開口，“不太好吧。”
幾個女生同時看向他。
“什么？”
“說她清高什么的。”林逸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常，“人家交不交作業，關你們什么事。”
其中一個女生嗤笑了一聲：“林逸，你什么時候變成白曉雨的護花使者了？”
“不是護花使者。”他說，“就是覺得沒必要。”
女生們交換了一個眼神，沒再說什么，散開了。
林逸回到座位上。蘇晴從前排轉過頭，這次沒有移開視線，而是定定地看著他。
“你今天真的很奇怪。”
“你說過了。”
“奇怪的事值得說兩遍。”她頓了頓，“你什么時候開始關心白曉雨了？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算了，不用解釋。”蘇晴轉過頭去，馬尾在空中甩了一個弧線，“跟我又沒關系。”
她的語氣很輕，和平時一樣。
但林逸注意到，她說“沒關系”三個字的時候，握筆的指節白了一下。
手機震動。
好感度變化：蘇晴-1
當前好感度：62/100
同時還有第二條消息
好感度變化：白曉雨+5
當前好感度：46/100
模擬次數+1。當前剩余次數：3
林逸盯著屏幕，忽然覺得有點荒誕。
蘇晴減了1。白曉雨加了5。
他收獲了1次模擬次數，代價是讓蘇晴的握筆指節白了一下。
他想起系統規則里那句話“在現實中提升任意可攻略對象的好感度”。
沒說提升一個的時候，不能讓另一個降低。
也沒說，他能不能承受那些“降低”的重量。
他看向蘇晴的背影。她的肩膀線條緊繃著，像是在生悶氣。
十幾年了。他第一次看到蘇晴生悶氣。
以前她從來不會對他生氣。遲到不會，忘記約定不會，放她鴿子不會。她總是笑著說“沒關系”、“下次吧”、“你去吧”。
原來她不是不生氣。
只是沒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