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背過身去，肩膀輕輕顫抖，你回去吧，叔嫂有別，往后還是少來往的好。
腳步聲往門外去了。
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門外，我才轉過身。
眼眶里的紅已經褪得一干二凈。
我看著雇泊消失的方向，端起他喝過的那盞茶，把殘茶倒進海棠花盆里。
6
雇淮回府那天，京城下了入秋后的第一場雨。
他騎著馬進的門，身后跟著一輛馬車。
車簾掀開時，先露出一只手。
白凈的，指尖涂著蔻丹，桃紅色的褙子。
最后是一張年輕的臉。
豆秋。
她下了馬車，怯怯地站在雇淮身后，像一只被雨淋濕了的雀鳥。
雇淮的目光從人群中掃過，在我臉上停了一瞬。
桑楚，這是秋娘。
秋娘見過姐姐。豆秋屈膝行禮，聲音軟得像一團棉花。
我伸手扶住她。
手指碰到她的手腕時，感覺到她微不可察地往后縮了縮。
妹妹不必多禮。我笑著，聲音溫潤得像一塊暖玉，一路辛苦了吧。院子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，就在夫君書房的隔壁，方便夫君照應。
雇淮的眼神動了動。
你費心了。
這是妾身該做的。
我親自領豆秋去她的院子。
穿過游廊時，雨絲斜飄進來，打濕了她的裙擺。
她小聲說了一句冷，我解下自己的披風替她披上。
姐姐，這怎么使得——
你初來乍到，別受了寒。
她看著我，眼睛里浮起一層薄薄的感激。
蠢貨。
當夜，雇淮歇在豆秋房里。
青葙替我卸妝時，手里的梳子捏得咔咔響。
少夫人，您就這般忍了？
忍？我從鏡子里看著她，誰說我忍了。
我拿起妝臺上的一支銀簪，對著燭火照了照。
明日開始，每日給夫君燉一盞補湯。用我從前在娘家帶來的方子。
那方子是我讓母親從娘家秘密尋來的。
里面有一味藥，能絕嗣。
無色無味。
7
雇泊再來找我，是七日后的黃昏。
花園里的海棠被雨水打落了大半。
我站在樹下，伸手去夠最高處的那一枝。
一只手從身后伸過來，替我折了下來。
我轉頭，雇泊站在半步之外，手里擎著那枝海棠。
嫂嫂要這個做什么。
不做什么，只是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