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父皇內心咯噔一下。
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席卷了他的思緒。
太監捏著的那封密信,此刻宛若能夠吞吃人的洪水猛獸。
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
卻不敢觸碰。
足足十分鐘過去,他強行扯出一抹笑容,“這定是容兒生了朕的氣,想嚇一嚇朕。”
可話雖然如此,他的臉色已經蒼白無比。
“長公主的轎輦已經出發了嗎?”
太監不敢抬頭。
跪在地上六神無主的回話
“一刻鐘前出發了,奴才趕回來費了點時間,皇上,長公主說……她說您看了這封信,什么都會明白的。”
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感再一次如影隨形。
父皇在心中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。
玩笑罷了。
當不得真。
就在這時,負責搜尋人的禁軍統領萬分不解地走進殿內,抱拳回稟。
“皇上,宮門自您下令,便**任何一個出去的人,就算是長公主也沒辦法帶走任何一個人。”
“可各宮內,臣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,前皇后卻如同消失了一般。”
太監的手抖得更厲害了。
那封信猶如燙手山芋。
父皇回想這段時間娘親的閉門不見和不發一言,終于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。
“是長公主親口所說,上官長寧死了?”
每一個字都透露著懷疑。
父皇面上的表情扭曲著,卻又強行維持著一種平靜。
不等回答,他將密信打開
一張再薄不過的信箋從里頭滑出。
十月初九,娘親大出血,崩。
朱紅色的墨跡映入眼簾,父皇瞳孔驟縮,驟然停了呼吸。
直到禁軍統領發覺異常,焦急地大聲呼喊時,他才大聲喘了口氣
聲音像是冬日里被寒風吹得呼呼作響的老舊窗欞。
沉悶又刺耳。
“長公主何時出發的?”
太監被抓住胸口的衣襟提了起來,他額頭布滿冷汗。
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。
“回皇上,是半個時辰前!”
父皇收回手,眼下的烏青襯著,眼中的***越發明顯,“備馬,朕要出宮。”
任誰都可以看出他情緒的失常。
下人們忙去按照吩咐行事,不敢有絲毫耽擱。
急促的馬蹄聲響徹在宮門外。
父皇一馬當先,眼眶通紅。
不知追趕了多久,終于遠遠瞧見和親的隊伍。
“停下!都停下!”
禁軍統領奉命隨行,已是氣喘吁吁。
我聽見阻攔,眼底劃過一抹失望。
派去通知消息的婢女,本該是在三個時辰后找到御前太監,交予信函。
大抵是深知事態嚴峻,不敢隱瞞。
整了整衣冠,我起身緩步下轎,語氣沒有起伏,“兒臣見過父皇。”
“***到底在哪里?”
他眉頭緊皺,手里還緊緊拿著那張風一吹便破的薄紙。
一路上,他列出條條證據,不肯輕信娘親的死訊。
活生生的人,怎么會說沒就沒。
我仔細瞧了瞧他現在狼狽的模樣,沉吟片刻,露出一個端莊得體的淺笑來。
“父皇日理萬機,難不成竟有哪個字看不明白?”
他指腹用力到發白,搖了搖頭。
“她不可能死!她若死了,這三年未央宮就是一座死殿,哪里來的動靜?你只需告訴我她現在在何處。”
父皇到底還是對母親有情的。
可這份情,摻雜了多少真心?
“父皇說笑了,您也知道是一座死殿,又為什么會覺得會是娘親發出的動靜?”
沉甸甸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。
父皇喉嚨發緊,一個字都不愿意聽信。
“容兒,別胡鬧,你分明知道她在何處。”
若非如此,又怎會寫這封信給他?
原因他已經不想去深究。
內心充斥的不安幾乎將他淹沒。
他只想找到那個人。
“嫁妝玉玨一事朕可以不追究,這封信朕也可以當做從沒有看見過,朕要見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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