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偷看一眼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摸清了幾件事。，王雅芝不喜歡她，而且不喜歡得毫不掩飾。每天的早餐，她的餐盤總會出點問題——要么是涼的，要么是少一份，要么是和其他人不一樣。她不吵不鬧，每次都笑著讓傭人換，然后默默用手機錄下來。，厲寒宇看起來吊兒郎當，但每次和她說話都會有意無意打聽厲寒霆的事——“嫂子，我哥昨晚幾點回來的？嫂子，我哥最近是不是在談什么大項目？”蘇小暖一律回答“不知道”，三個字堵回去。，厲寒霆很少在家。他早上七點出門，晚上經常過了十點才回來。兩人一天說不上三句話，客客氣氣，像合租的室友。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——她很想奶奶。，奶奶要做手術。。她站在窗前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，腦子里全是奶奶被推進手術室的樣子。。，她在厲家的身份是白露，不能以蘇小暖的樣子出現在公共場合，更不能讓人知道她和醫院的關系。，做了一個決定。——白T恤、牛仔褲、帆布鞋，把頭發扎成馬尾，戴上一頂棒球帽和口罩。鏡子里的自己，和那個穿名牌、化精致妝容的“白露”判若兩人。，打了輛車直奔醫院。，生怕被人認出來。但轉念一想，她在厲家只待了三天，見過她的人本來就不多，誰會注意到一個穿得普普通通的女孩？。，快步走進住院部。***病房在七樓，她不敢走電梯，怕遇到熟人，從樓梯一口氣爬上去。
推開病房門的瞬間，她的眼眶就紅了。
奶奶躺在床上，瘦小的身體幾乎被白色的病號服淹沒。老人的頭發全白了，臉上的皺紋像干裂的河床，但那雙眼睛在看到蘇小暖的瞬間，亮得像點了燈。
“小暖……”***聲音沙啞，伸手想夠她。
蘇小暖快步走過去，一把抓住***手，跪在床邊：“奶奶，我在，我在。”
“你這孩子，不是說工作忙嗎？怎么跑來了？”奶奶嘴上埋怨，手卻攥得緊緊的，舍不得松開。
“我想您了。”蘇小暖把臉埋在奶奶手心里，聲音悶悶的，“奶奶，下午就要手術了，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奶奶輕輕拍了拍她的頭，“奶奶這輩子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？**走的時候，我以為天塌了，不也把你拉扯大了？一個手術而已，奶奶扛得住。”
蘇小暖抬起頭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，但她忍住了沒掉下來。
“奶奶，等**了，我帶您去吃好吃的，去公園散步，去……”她說不下去了。
奶奶笑了：“去干嘛都行，只要你在。”
護士進來做術前準備，看到蘇小暖，說：“家屬先出去一下吧，我們要給病人做檢查。”
蘇小暖點點頭，站起來，彎腰在奶奶額頭上親了一下：“奶奶，我就在外面等您。您加油。”
“去吧去吧，別耽誤護士工作。”奶奶擺擺手，眼里全是不舍。
蘇小暖退出病房，靠在走廊的墻上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她拿出手機，給主治醫生打了個電話：“李醫生，我是蘇小暖，***家屬。手術費我已經交齊了，麻煩您一定……”
“蘇小姐放心，我們請了院里最好的專家主刀，手術成功率很高。”
“謝謝您。”
掛了電話，蘇小暖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，雙手合十，閉上眼睛。
她不信神，但這一刻，她愿意為奶奶祈求所有的神明。
下午兩點，奶奶被推進了手術室。
蘇小暖站在手術室門口，看著那扇門緩緩關上，紅燈亮起。
她在心里說：奶奶，您一定要出來。
等待的時間漫長得像一個世紀。
蘇小暖不敢看手機，怕看到壞消息。她把手機攥在手里，一遍一遍地深呼吸。
走廊里很安靜，只有護士偶爾推著小車經過的聲音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同一家醫院的另一棟樓里，厲寒霆剛從VIP病房探完一位生病的合作伙伴出來。
阿城跟在身后，低聲匯報：“厲總，夫人的奶奶今天下午做手術，她現在就在手術室外面等著。”
厲寒霆腳步一頓。
他轉頭看向阿城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您讓我查夫人的資料時，我順便關注了****病情。”阿城推了推眼鏡，“需要我去看看嗎？”
厲寒霆沉默了幾秒。
那個女人，今天早上還在餐桌上笑著和王雅芝周旋，看起來云淡風輕。原來***下午做手術。
她是怎么做到一邊應付繼母的刁難，一邊偷偷跑來醫院的？
“不用。”厲寒霆說，抬腳走向電梯。
但他沒有按去一樓，而是按了七樓。
阿城愣了一下，識趣地沒跟上去。
厲寒霆走出電梯，沿著走廊慢慢走。他穿著深灰色的定制西裝，氣質和這棟普通住院樓格格不入，路過的護士都忍不住多看他兩眼。
他沒理會，目光掃過走廊，很快就找到了蘇小暖。
她坐在手術室門口的塑料椅子上，彎著腰，雙手合十抵在額頭上，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。棒球帽壓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但他還是認出了她——那雙帆布鞋，他見過她在厲家穿過。
厲寒霆站在走廊拐角，沒有走過去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他從來不關心別人的事，尤其是這種和他無關的事。
可他的腳像釘在了地上。
他看著蘇小暖偶爾抬起頭看一眼手術室的紅燈，然后又低下頭，肩膀微微顫抖——她在哭，但哭得很安靜，沒有聲音。
厲寒霆想起自己的母親。
母親去世那天，他也是這樣坐在手術室外面。沒有人陪他，父親在開會，繼母在忙別的事。他一個人坐了一整夜，等來的卻是“搶救無效”四個字。
那種感覺，他懂。
厲寒霆收回目光，轉身走了。
他走到電梯口，掏出手機，給阿城發了一條消息：“聯系這家醫院的院長，給蘇小暖的奶奶安排最好的術后護理。費用從我私人賬戶出。”
阿城秒回：“收到。”
厲寒霆關掉手機，走進電梯。
他告訴自己，這不是關心。只是合作——她扮演好厲**，他幫她解決后顧之憂。公平交易。
但他心里清楚，他從來沒有為任何一個“合作方”做過這種事。
手術進行了四個小時。
紅燈滅了的時候，蘇小暖猛地站起來，腿都坐麻了，差點摔倒。
手術室的門打開，主治醫生走出來，摘下口罩。
“蘇小姐，手術很成功。腫瘤已經全部切除，病人生命體征穩定。”
蘇小暖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。
她顧不上擦，緊緊握住醫生的手：“謝謝您，謝謝您，李醫生……”
“后續需要在ICU觀察兩天，沒有并發癥的話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。”醫生笑了笑，“***很堅強，這么大年紀了，手術過程中一直很平穩。”
蘇小暖拼命點頭，說不出話來。
她趴在ICU的玻璃窗外，遠遠地看了一眼奶奶。老人身上插滿了管子，臉色蒼白，但胸口在起伏——她在呼吸，她活著。
蘇小暖把臉貼在玻璃上，嘴角彎起來，眼淚卻止不住地流。
“奶奶，您真棒。”
她在醫院待到晚上八點，直到護士催她離開。
走出醫院大門時，夜風吹過來，她打了一個冷顫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周叔的消息：“蘇小姐，你今天的行蹤被人看到了。厲家有人在盯著你，下次去醫院注意一點。”
蘇小暖的心猛地揪起來。
有人在盯著她？
她回頭看了一眼醫院的大樓，又看了看四周的街道，沒有發現異常。
但周叔不會無緣無故提醒她。
她攥緊手機，加快了腳步。
回到厲家時已經快九點了。
蘇小暖從側門溜進去，躡手躡腳地上樓，想趁沒人發現回到房間。
剛走到樓梯拐角，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來。
“去哪了？”
蘇小暖渾身一僵，轉頭看見厲寒霆站在走廊盡頭，手里端著一杯水，正看著她。
燈光下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。
蘇小暖的大腦飛速運轉。她不能說她去醫院了——替身的身份不能暴露，更不能讓厲寒霆知道她在偷偷接觸外界。
“出去逛了逛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在家待著悶。”
厲寒霆看了她兩秒，沒有追問。
“下次出去，讓司機送你。厲家附近狗仔多，被拍到一個人亂逛不好。”
“好。”蘇小暖乖乖點頭，快步走進自己的房間，關上門。
她靠在門板上，心臟砰砰跳。
厲寒霆剛才的眼神……像是在看穿她的謊言，又像是不在意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厲寒霆站在走廊里，端著水杯，很久沒動。
他知道她去了醫院。
他知道***手術成功了。
他甚至知道她在ICU窗外哭了多久。
但他沒有拆穿她。
厲寒霆喝了一口水，轉身回了書房。
他打開電腦，看著阿城發來的醫院安排反饋——VIP病房已預留，特護已安排，費用已預付。
他盯著屏幕上的“已預付”三個字，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。
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愛管閑事了？
關掉電腦，他揉了揉眉心。
腦海里又浮現出蘇小暖坐在手術室門口的樣子——小小的一個人，雙手合十，安靜地哭著。
他想起自己當年也是這樣，一個人，沒有人陪。
他不想讓任何人再經歷那種孤獨。
僅此而已。
厲寒霆這樣告訴自己。
隔壁房間里，蘇小暖翻開手稿，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，旁邊標注：
“第三天，奶奶手術成功。我偷偷去醫院了，他問我去了哪，我說出去逛了逛。他信了。或者——他不關心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：
“厲家有人在盯著我。是誰？王雅芝？還是……他？”
她合上手稿，關了燈。
窗外，月亮缺了一角。
她不知道這場貓捉老鼠的游戲里，誰是貓，誰又是老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