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舊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沒有直接回城。，點燃一支煙，看著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。凌晨五點多，鄉村的天空格外清澈，星星還掛在天上，但東方的地平線已經開始發亮。——信號恢復了。屏幕上顯示有七個未接來電，全是趙剛打的。。“林先生！你沒事吧？”趙剛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，“你進去快兩個小時了！我差點帶人沖進去！我沒事。”林建龍吐出一口煙，“讓你的人別來了。這里的事情，不是你們能處理的。可是——趙隊長，”林建龍打斷了他，“你信不信這個世界上有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？”。“今天之前，我不信。”趙剛的聲音變得低沉，“但王志遠的案子，讓我開始懷疑了。那就繼續保持懷疑。”林建龍掐滅煙頭，“等我回城，我們需要好好談談。”——，林建龍和趙剛在市***附近的一家茶館見面。，眼袋更深了，但精神還不錯。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文件，放在桌上：“王志遠的**查得差不多了，你猜怎么著？說。”
“這個人，表面上是房地產商，實際上從十年前就開始投資生物科技。他名下有三家生物科技公司，但都是空殼，真正的研發項目都外包給了一個叫‘深藍生物科技’的公司——就是你昨晚去的那個工廠的注冊方。”
林建龍點點頭，示意他繼續。
“深藍生物科技成立于2015年，注冊資金一個億，法人代表叫陳志遠。”趙剛翻出一張照片，“你看看，是不是這個人？”
林建龍看了一眼——正是昨晚那個穿白大褂的“陳博士”。
“陳志遠，今年五十三歲，生物學博士，曾經是國內某知名大學的研究員。2014年因為涉嫌違規進行人體實驗被學校開除，之后下落不明。原來躲到這里來了。”
“查到他和暗影議會的關系了嗎？”
“暗影議會？”趙剛愣了一下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林建龍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他沒有急著回答，而是先觀察了一下茶館的環境——這個時間客人很少，他們坐的角落位置周圍沒有人，說話不會被聽到。
“趙隊長，”林建龍放下茶杯，“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，可能會讓你覺得我瘋了。但請你耐心聽完。”
趙剛正色道：“你說。”
“這個世界上，存在著普通人之外的另一種人。他們擁有超自然的能力——有人能操控火焰，有人能讀取思想，有人能隔空取物，有人能預知未來。他們被稱為‘奇人’。”
趙剛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，但出奇地，他沒有打斷。
“這些奇人不是最近才出現的。他們從古至今就存在，只是隱藏在普通人之中，小心翼翼地維持著秘密。他們有自己的組織、自己的規則、自己的戰爭。”
“暗影議會就是其中之一？”趙剛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暗影議會是其中最危險的一個。”林建龍說，“他們的宗旨是——奇人應該統治普通人，這個世界不需要弱者的存在。一千年來，他們一直在暗中活動，試圖顛覆世界的秩序。”
趙剛沉默了很久，手指在茶杯邊緣不停地摩挲。
“你父親呢？”他終于問，“他也是奇人？”
林建龍點點頭。
“那你呢？”
林建龍沒有直接回答。他伸出右手，將掌心朝上，對著桌上的茶杯。趙剛瞪大了眼睛——茶杯里的水開始冒泡，然后緩緩升起，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水球，懸浮在半空中。
趙剛倒吸一口涼氣，下意識地往后靠了靠。
“這就是為什么昨晚我說，我一個人去比十個人去更安全。”林建龍收回能力，水球落回茶杯，濺出幾滴水花。
趙剛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二十年的刑偵經驗告訴他，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——那個懸浮的水球，不是魔術，不是幻覺。
“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？”趙剛問。
“因為你是我父親信任的人。”林建龍說，“他選擇把王志遠的案子交給你，說明他覺得你值得信任。我需要一個在警方的內線，而你需要有人幫你處理那些科學解釋不了的案子。我們各取所需。”
趙剛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成交。”
“那么，回到王志遠的案子。”林建龍翻開趙剛帶來的文件，“你說他十年前就開始投資生物科技，這和我查到的信息吻合。但我更感興趣的是——他為什么要投資這個領域？”
趙剛翻出另一份文件：“我查了他的財務記錄，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。他從2015年開始，每年都會向深藍生物科技轉賬一大筆錢，但從來沒有從中獲得過任何回報。這不是投資，這是……”
“進貢。”林建龍接過話頭，“他在向暗影議會進貢，換取某種保護或者好處。”
“什么好處？”
林建龍想了想，問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：“王志遠有沒有孩子？”
趙剛愣了一下：“有一個兒子，叫王志豪，今年二十五歲，***留學。”
“查一下他的留學記錄。什么時候出去的？在哪里？誰資助的？”
趙剛立刻打電話讓人去查。十分鐘后，手機響了。他接起電話，聽了片刻，臉色變得難看起來。
“查到了。”趙剛放下手機，“王志豪，2018年出國，就讀于瑞士某私立大學。每年的學費和生活費加起來超過兩百萬***。資助人是一個離岸基金，這個基金的資金來源……是深藍生物科技。”
林建龍冷笑一聲：“用兒子的安全換取自己的茍活。王志遠給暗影議會進貢，不是為了自己，而是為了他的兒子。暗影議會用王志豪當人質，逼王志遠為他們做事。”
“那王志遠為什么要退出？”
“因為他兒子要回國了。”林建龍說，“人質回國，他就失去了被控制的理由。他想在兒子回來之前擺脫暗影議會，但他低估了暗影議會的能量。”
趙剛握緊拳頭，指節發白：“那些人……他們就沒有底線嗎？”
“底線？”林建龍的眼神變得冰冷，“在暗影議會眼里，普通人就是工具，用完就扔。沒有底線，只有利益。”
——
下午兩點，林建龍來到了王志遠的公司總部。
這是一棟位于市中心***的寫字樓，整棟樓都是王志遠的產業。林建龍走進大廳，前臺接待員禮貌地攔住他：“先生，請問您找誰？”
“我是林建龍，代表警方來調查王志遠先生的相關事宜。”他出示了趙剛給他開的介紹信。
前臺接待員核實后，帶他上了十八樓——王志遠的辦公室所在地。
辦公室很大，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。但林建龍注意到，辦公桌上的東西已經被收拾過了，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桌面和一個筆記本電腦。
“誰收拾的？”林建龍問。
“王**讓人來收拾的。”接待員說，“今天早上，她派了兩個人來，把所有東西都搬走了。”
“搬到哪里去了？”
“這個……我不清楚。”
林建龍點點頭，在辦公室里轉了一圈。他的目光落在墻上的一張照片上——王志遠和一個年輕人的合影，年輕人二十出頭，********，笑得很燦爛。
“這就是王志豪？”林建龍指著照片。
“是的，王少爺。”
“他什么時候回國？”
接待員猶豫了一下：“原本計劃下個月回來，但出了這種事……王**說可能會提前。”
林建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離開了辦公室。
走出寫字樓，他撥通了趙剛的電話：“陳婉清那邊，有沒有什么動靜？”
“我們一直在監控她，”趙剛說，“今天早上她出門了一趟，去了一個快遞點，寄了一個包裹。”
“寄到哪里？”
“地址是一家律師事務所。我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。”
“戒指的下落呢？”
“還沒查到。她昨晚說落在美容會所，但會所那邊說沒有找到。她今天也沒有去詢問戒指的事，好像完全不關心一樣。”
林建龍皺起眉頭。
一個女人的婚戒丟了，她既不急著找，也不急著買新的，這不符合常理。除非——那枚戒指從來就不存在，或者，她故意說丟了。
“趙隊長，查一下陳婉清和王志遠的婚姻登記記錄。”
“查過了。他們五年前登記結婚，一切正常。但有一個細節——陳婉清在結婚前，曾經改過名字。她原名叫陳婉婷，二十五歲那年改成了陳婉清。”
“改名的原因？”
“戶籍記錄上寫的是‘個人意愿’，沒有其他說明。”
林建龍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——陳婉清，陳婉婷。姓陳。
昨晚那個陳博士，也姓陳。
“趙隊長，”林建龍的聲音變得急促，“幫我查一下陳志遠的家庭關系。他有沒有女兒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。片刻后，趙剛的聲音響起，帶著一絲震驚：“查到了。陳志遠有一兒一女。兒子叫陳志豪——等等，這個名字有點眼熟。”
“王志豪。”林建龍替他說了出來。
“對！王志豪！王志遠的兒子！”趙剛的聲音幾乎變了調，“這是什么情況？陳志遠的兒子叫陳志豪，王志遠的兒子叫王志豪。兩個名字，只差一個姓！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林建龍的眼睛瞇了起來，“陳志遠的兒子，就是王志遠的兒子。王志豪，是陳志遠的親生兒子，被過繼給了王志遠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王志豪是陳志遠的兒子，但被王志遠當作自己的兒子養大？”
“準確地說，是人質。”林建龍說，“暗影議會把陳志遠的兒子送給王志遠當養子，表面上是一種‘恩賜’，實際上是***人綁在了一起。王志遠如果背叛暗影議會，他不僅會失去‘兒子’，還會被陳志遠恨之入骨。反過來，陳志遠也不敢背叛，因為他的兒子在王志遠手里。”
“這一手太狠了……”趙剛喃喃道。
“暗影議會玩這種把戲已經一千年了。”林建龍說，“他們最擅長的，就是用人性中最脆弱的東西來控制別人。”
他掛斷電話，站在寫字樓門口，抬頭看向天空。
天色陰沉，烏云從西邊壓過來，要下雨了。
——
傍晚六點，林建龍回到了自己的公寓。
他沒有開燈，而是坐在黑暗中，打開筆記本電腦。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份加密文件，是他從父親的信箱里找到的。這份文件的標題只有兩個字：
“名單。”
名單上列出了十七個人的名字，王志遠排在第十三位。每個名字后面都有備注，詳細記錄了這個人是什么時候、以什么方式與暗影議會產生關聯的。
林建龍翻到第十三個名字：
“王志遠，房地產商，2015年加入暗影議會外圍組織。備注：以養子王志豪為人質，從事生物科技領域的研究資助。危險等級：低。狀態：待清除。”
待清除。
王志遠的名字后面，這個狀態已經被劃掉了，旁邊用紅色字體標注了兩個字：“已清除。”
林建龍的鼠標在屏幕上懸停了片刻，然后繼續往下翻。
第十四個名字：
“陳婉清，王志遠之妻，原名陳婉婷，陳志遠之女。備注：暗影議會安插在王志遠身邊的臥底。危險等級：中。狀態：待清除。”
陳婉清是臥底。
林建龍閉上眼睛，在腦海中快速梳理了一遍信息鏈條：
陳志遠是暗影議會的核心成員，負責生物實驗。他的兒子陳志豪被過繼給王志遠當養子，改名為王志豪。他的女兒陳婉婷改名陳婉清，嫁給王志遠當妻子。一家人用不同的身份，牢牢控制住了王志遠這個人質。
而王志遠本人，到死都不知道，他的“妻子”和“兒子”，其實都是陳志遠的親骨肉。
林建龍睜開眼，盯著屏幕上“陳婉清”這個名字。
她昨晚說的每一句話，都是在演戲。那個顫抖的聲音、紅腫的眼睛、蜷縮在沙發上的姿態，全都是精心設計的表演。
而她的戒指——那枚“丟了”的婚戒，很可能就是某種信物，或者某種施法媒介。
林建龍拿起手機，給趙剛發了一條短信：
“盯緊陳婉清，不要打草驚蛇。她比我們想象的危險得多。”
幾秒后，趙剛回了一條：
“明白。另外，我們查到她今天下午去了一趟銀行，從王志遠的賬戶里轉走了五百萬到一個海外賬戶。”
林建龍正要回復，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——又一個新消息。
不是趙剛發的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林建龍點開消息，屏幕上只有一行字：
“林家的小子，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趣。但有趣的人，往往活不長。——暗影議會。”
林建龍盯著這條消息，嘴角緩緩上揚。
不是恐懼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獵手看到獵物終于露出蹤跡時的興奮。
他回了一條：
“活不活得長，不是你說了算。我們很快會見面的。”
發送。
然后他關掉手機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窗外，第一滴雨落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