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致命、最蝕骨的毒藥。
可惜那時候的我不懂。
……
我從醫(yī)院回來，剛走到門口，就聽見屋里傳來葛繡禾尖利的哭喊聲。
門虛掩著，三個穿黑色短袖的男人站在客廳里，為首那個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，手里文件夾直接摔在茶幾上。
“葛繡荷是吧？一百萬，連本帶利一百二十萬，今天必須給個說法?！?br>葛繡荷縮在沙發(fā)角落里，臉上的粉底被眼淚沖出兩道溝：“我不知道啊，他們說只是填資料領(lǐng)雞蛋，沒說會貸款……”
“不知道？”金鏈子一腳踢開茶幾邊的垃圾桶，碎蛋殼撒了一地，“不知道你簽?zāi)敲炊嗷刈郑坎恢滥銓χ謾C點頭眨眼？”
另一個瘦高個在客廳里轉(zhuǎn)了一圈，視線定格75寸大電視上：“住這么好的房子，跟我們哭窮？”
一百萬。
婆婆為了領(lǐng)免費雞蛋，竟然陸陸續(xù)續(xù)簽了一百萬的貸款！
“老**，今天我們先來打個招呼。三天，只給你三天時間籌錢。到時候要是還拿不出錢，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?！?br>聽到他們要出來，我連忙躲到樓梯口。
那人說完轉(zhuǎn)身往外走，瘦高個跟在后面，另一個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三個人消失在電梯里。
客廳安靜下來。
葛繡荷癱在沙發(fā)上，大口大口喘氣，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。
茶幾上那張名片在雞蛋殼碎片中間，白得刺眼。
“一百萬……”她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“我上哪兒弄一百萬……”
她猛地抬頭看我。
“你！你的工資呢？你之前的工資總還有吧？”
我靠在鞋柜上，肚子里的棉花一抽一抽地疼。
“我沒有錢。”我無奈搖頭。
葛繡禾從沙發(fā)上跳起來沖到我面前：“你怎么沒錢？你之前的工資呢？”
“我的工資都花在試管上了，促排針一針一千二，打了四十七針。取卵手術(shù)一萬三，做了三次，移植兩萬二。這是我辭職前的積蓄，全砸進(jìn)去了?！?br>“那彩禮呢？”她的聲音拔高了，“十八萬八的彩禮！那錢總還在吧？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我的錢不夠了，彩禮當(dāng)然留著做試管，后續(xù)還要移植，還要保胎，每一筆都是錢。您不是一直想要孫子嗎？彩禮花在孫子身上，不是正合適？”
葛繡禾的嘴唇抖了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