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務處，申訴需要這些材料：***復印件、準考證復印件、志愿修改記錄截圖、本人手寫申訴說明、能證明非本人操作的旁證。你盡快準備，時間不多了。”
我拿出一張白紙，開始一條一條地列。
外面舅媽還在客廳坐著。
她嗑瓜子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，咔嚓、咔嚓、咔嚓。
我一個字一個字寫著申訴說明。
寫到“本人志愿被家長未經同意擅自修改”這行時，筆尖戳破了紙。
03
晚上八點，我給爸打電話。
爸在省城的工地上，手機聽筒里全是攪拌機的轟鳴。
“爸，我的志愿被媽改了。”
“啥？你說大聲點，這邊吵。”
“我的高考志愿！”我幾乎喊出來。
“媽把我填的六個新聞學全改成了廚師！”
聽筒里沉默了幾秒。
攪拌機還在響。
“**……她改的？”
“對。用我的密碼，今天上午偷偷改的。”
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……**也是為你好。”
我閉上眼睛。
“你跟**好好商量，別跟她吵。她一個人在家不容易。”
“爸，我一本線上三十分，她讓我去讀專科學炒菜。”
“這……我回頭說說她。”
“說說？爸，志愿系統已經關了，說說有什么用？”
“那你讓我咋辦？”爸的聲音突然大了。
“我在這兒搬磚呢，工頭不讓請假，我能飛回去？你先別跟**鬧，等我發了工資月底回來再說。”
月底。
七月底。
到那時候，補錄都結束了。
我沒說話。
爸又說了兩句“聽話別急”。
然后那邊有人喊他，他說了句“掛了啊”，電話斷了。
我把手機放在桌上。
桌面上攤著準考證、***復印件、志愿截圖的打印件。
窗外的天黑透了，樓下傳來鄰居家電視的聲音，不知道在放什么劇，女人在哭。
我拉開書桌最下面那個抽屜。
高二的東西都堆在里面。
舊課本、模擬卷、一疊記者社團的活動照片。
照片最底下，有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我抽出來。
信封是空的。
當初那封省報的實習推薦信就裝在這個信封里。
我記得那個女記者叫方嵐，三十出頭，穿一件深藍色的沖鋒衣。
她在講座上放了一段她在山區采訪留守兒童的視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