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569分。
通知書來了。
湖北的一所學校。
不是我第一志愿報的北京煤炭工業學校，但我沒資格挑。
我媽拿著通知書翻來覆去看了三遍，確認是真的，才讓我去。
走之前我去找邱老師道謝。
他家住在學校后面的教工宿舍，兩室一廳，門口種了一棵石榴樹。
石榴熟了，紅彤彤掛滿枝頭。
“邱老師，我考上了。”
他接過通知書看了看，點點頭。
“好，好。”
他的表情淡淡的。
沒有前一年那種“穩了”的興奮，也沒有什么遺憾。
就是淡。
“老師，去年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我真的差了幾分嗎？”
他把通知書還給我，端起茶缸喝了口水。
“過去的事就別想了，往前看。”
他沒正面回答我。
我沒追問。
那天離開的時候，我回頭看了一眼他家的窗戶。
客廳里好像多了一張照片，鑲在金色的相框里。
太遠了，看不清拍的是誰。
后來我離開楊莊，去了湖北。
畢業，工作，結婚，生孩子。
日子像流水線上的零件，一個接一個往前走。
我很少回老家。
更沒有再見過邱老師。
他的那個藍色筆記本，我搬了四次家都沒扔。
二十二年。
我以為這件事已經翻篇了。
直到2020年的一個深夜，我的手機亮了。
一條微信，來自一個我幾乎忘了的名字。
高中同學趙鵬。
他發了一張截圖。
截圖上是北京煤炭工業學校1997級的錄取名單。
第十七行，****——
茍晶，女，山東濟寧。
我把手機拿到臺燈下，湊近了看。
看了一遍。
兩遍。
三遍。
茍晶。
這是我的名字。
可我從來沒有去過北京煤炭工業學校。
03
凌晨一點十七分，我給趙鵬打了電話。
“你從哪搞到這個名單的？”
“我一個老鄉在那學校當了十幾年教務，前陣子整理舊檔案翻出來的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語氣很小心。
“晶晶，你真的沒去過那個學校？”
“沒有。我1997年沒收到任何通知書，復讀了一年去了湖北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就有意思了。”趙鵬說，“你知道嗎，你的名字不光在錄取名單上——入學檔案、學籍卡、畢業證，全是’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