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我道歉？”

“季明昱，你是瘋了不成？”

“我可以道歉，就是不知道她江晚晴有沒有命聽。”

江晚晴進公司晚，但大概也聽過方家從前的勢力是怎樣的。

她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起來。

抓住季明昱的胳膊，手指攥得很緊，整個人往他身后縮。

“明昱哥哥，她她說那種話，我害怕......你陪我去處理傷口好不好？

我不要留在這里……”季明昱低頭看她額頭的傷口，血已經凝固了，黑紅一小塊。

他伸手擦掉江晚晴臉上的淚，語氣很淡。

“別怕，現在的方家，早不是以前的方家了。”

“有我在，誰也不能把你怎么樣。”

說完抬頭看我，眼神里沒什么情緒。

“你腦子不清醒，自己冷靜一下吧。”

他摟著江晚晴往外走，是一個保護的姿態。

甚至沒問一句，我生完孩子難不難受，孩子是否健康。

江晚晴靠在他肩上，步子很慢，像真的走不動似的。

門沒關嚴。

走廊里的聲音清清楚楚傳進來。

季明昱在哄她。

“別跟她一般見識，剛生完孩子的人，腦子都不太正常。”

“你不是看中了那條綠寶石項鏈嗎，我送給你，就當作補償了，乖。”

聲音越來越遠。

我盯著那扇半開的門，被子底下的身體在發抖。

不知道是冷，還是別的什么。

是啊，現在的季明昱，是功成名就的季總。

價值百萬的綠寶石項鏈，可以隨隨便便送給一個助理。

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要攢半年工資，才能送我一枚金戒指的窮小子了。

十九歲的季明昱把戒指塞進我手心里時，耳朵紅得發燙。

“現在只能買得起這個。

以后給你換大的。”

那枚戒指我戴了十年，直到指圈勒出印子也不肯摘。

走廊里傳來電梯開門的聲音。

然后是季明昱最后一句，聲音很輕，但我聽清了。

“別哭了，妝都花了。

明天帶你去挑，喜歡什么買什么。”

江晚晴驚喜的聲音飄出來，軟得像化了的糖。

“明昱哥哥，你對我真好！”

季明昱沒說話，但她又補了一句，聲音更小了，帶著點撒嬌的尾音。

“比我爸對我都好。”

季明昱笑了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
“那你今晚在床上......”電梯門徹底關上了。

我慢慢翻了個身，傷口疼得眼前發黑。

枕頭濕了一片，不知道是汗還是淚。

季明昱，你知道嗎。

當年那只金戒指，我前幾天拿去換了孩子的滿月鎖。

柜臺的人說金子太輕，只能換最小的那種。

我說沒關系，有紀念意義。

現在想想，那只戒指，大概是我們之間最值錢的東西了。

畢竟，愛都沒了，還剩下什么呢？

走廊里的人還沒散。

電梯門關上之后，那些人開始低聲議論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
“方家當年那樣煊赫，我們現在跟著江晚晴來看方梨的笑話，會不會被記恨上？”

有人笑了，聲音尖尖的。

“你傻啊？

方家就剩方梨一個女兒了，以后還不都是季總說了算？

你沒看見季總剛才護著江晚晴那個樣子？

那才是他心尖尖上的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