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！”

“隨朕去坤寧宮！”

楚慕寒手指死死擰住我的衣領，尚方寶劍橫壓在我脖頸上。

“朕要讓你親眼瞧瞧皇長子降世是何等氣象。”

“再親手取了你這顆狗頭！”

數(shù)百禁軍將我團團裹住，火把照得人影重疊，腳步聲踏碎了半個皇城的夜靜。

坤寧宮還沒走進，血腥氣已經(jīng)漫天撲來，濃得像要化成形。

院子里跪了黑壓壓一片，太醫(yī)，宮女，太監(jiān)，足有上百號人，個個伏在磚地上。

“皇上，皇上您不能進去啊！”

接生的穩(wěn)婆從產(chǎn)房里滾出來，懷里死命抱著一個黃緞裹就的襁褓，膝蓋都磕出了血，還是一路爬到楚慕寒腳邊，把頭往地上砸。

“滾開！”

“朕的皇長子出世，有什么是朕不能看的！”

楚慕寒雙眼赤紅，帶血的劍尖直指那穩(wěn)婆的鼻梁。

“把孩子給朕呈上來！”

“皇上饒命！饒命啊！”

穩(wěn)婆哭得涕淚橫流，兩只手死死捂著那黃緞，就是不肯松開分毫。

“微臣接生了三十年......”

“三十年，從未見過這等胎象，這東西，邪門得很哪！”

太醫(yī)院首趴在旁邊，官帽歪在一邊，落到磚縫里都沒人敢撿，只是連連叩首，額頭磕得砰砰直響。

“放肆！”

楚慕寒一腳將穩(wěn)婆踹翻，手里的襁褓卻還是死死沒撒開。

產(chǎn)房里頭，皇后的聲音突然像被什么東西掐住了喉嚨，一聲一聲往外撕：

“把它拿走！拿開！”

“那不是我生的！那是妖怪！是吸血的妖！”

“快把它燒了！燒死它！”

聲音里裹著滔天的驚恐，夾著瓷器碎裂的脆響一道從產(chǎn)房里透出來。

“哼。”

楚慕寒嗤了一聲，抬腳跨上臺階。

“皇后平日里裝腔作勢慣了。”

“如今連自己的骨血都敢這樣咒罵，成何體統(tǒng)！”

他俯身，用劍尖輕輕一挑。

黃緞被掀開了一角。

整個坤寧宮霎時靜下來。

靜得出奇。

沒有嬰啼，沒有呼吸，什么聲音都沒有。

只有“咕咚咕咚”的悶響，一下一下，從那黃緞底下傳出來，像什么東西在暗處跳動。

“老天爺......”

“老天爺在上......”

老太醫(yī)抬起眼皮，只瞥了一眼，眼白一翻，直挺挺歪倒在地。

站在外圍的小宮女踮腳看見了那東西，當即發(fā)出一聲尖叫，兩眼往上一翻，暈死過去。

沒有手，沒有腳，沒有眼睛鼻子，什么都沒有。

楚慕寒怔在原地。

他盯著那東西，臉上那副仰天得意的表情一點一點裂碎，裂成碎瓦，跌進泥里。

嘴唇抖了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
尚方寶劍脫手，砸在青磚上，清脆一聲響，在這死寂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
楚慕寒往后退了兩步，小腿彎軟，一**跌坐在臺階沿上，半晌，才從喉嚨里漏出一句：

“這......這是什么東西......”

眾人的目光從那詭異的襁褓上移開。

全場上百雙充滿駭然與驚恐的眼睛，不約而同轉過頭。

齊刷刷看向被幾個禁軍按在地上，脖頸上還留著血痕的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