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平米的絕對安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沒有動。，手心里全是汗，她把小橙子往身后又推了推，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輪廓。光線太暗，看不清臉，只能看出是個男人，中等身材，穿著一件鼓鼓囊囊的棉襖，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。，五秒，十秒。。，她不敢出聲，也不敢移開視線。小橙子在她身后小聲說：“媽媽，那個人為什么不進來？”，那人動了。，踏進了門框——也就是踏進了那扇已經不存在的門。。，不是停住了，是僵住了，像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擊中，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，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去，“砰”的一聲摔在地上。。，小聲說：“媽媽，他摔倒了。”，她看著那個倒在地上的男人，看著他抽搐的身體，看著他嘴里呼出的白霧越來越淡，然后想起小九說過的話——任何對宿主或領地居民懷有惡意者，進入領地后將受到能量壓制（瞬間失溫/眩暈），持續時間30秒。。，光幕上，那個綠色的圓圈靜靜地覆蓋著整個臥室，邊界正好延伸到門口——那個男人倒下的位置，恰好就在圓圈邊緣。
“小九。”她的聲音發緊，“是他嗎？”
小九的虛擬形象出現在光幕上，表情嚴肅：“檢測到入侵者，惡意等級：中等偏高。已觸發能量壓制，剩余壓制時間：22秒。”
22秒。
林星晚盯著那個男人，他躺在那里，身體還在抽搐，但幅度越來越小。她應該怎么做？沖上去？補一刀？還是等著？
“建議宿主利用壓制時間采取行動。”小九說，“壓制效果結束后，入侵者會恢復行動能力。”
林星晚咬了咬牙，握緊工兵鏟，一步一步走向門口。每一步都很慢，每一步都很輕，像踩在冰面上。她走到男人身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終于看清了臉。
不是那個壯漢，是個陌生男人，四十歲左右，臉上有刀疤，嘴角潰爛，眼睛半睜著，眼球往上翻，露出**眼白。他的嘴張著，舌頭往外伸，整個人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，正在窒息。
但他手里握著東西。
一把刀。
菜刀，普通的家用菜刀，刃口有缺口，但依然能**。
林星晚的視線從刀上移開，落在男人的臉上。刀疤、潰爛、眼白——這是個什么人？流浪者？逃犯？還是和她一樣的普通人，只是被逼到了絕境？
她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這個人拿著刀，踏進了她的門，想傷害她和她的女兒。
工兵鏟在她手里微微發抖。
“媽媽！”小橙子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帶著哭腔，“媽媽你在干什么？”
林星晚回頭，看見女兒站在床邊，光著腳，眼淚汪汪地看著她。小橙子想跑過來，被她厲聲喝住：“別過來！站那兒別動！”
小橙子嚇得停住腳步，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掉。
林星晚回過頭，看著地上的男人，男人抽搐的幅度更小了，眼睛慢慢恢復正常，瞳孔開始聚焦——他正在恢復意識。
壓制時間還剩8秒。
林星晚舉起工兵鏟。
她從來沒打過人，三十一年的人生里，她和人吵過架，和老公紅過臉，在網上和人互懟過，但從沒動過手。她不知道這一鏟子下去是什么感覺，會不會濺出血，會不會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。
但她知道，如果她不打，等這個男人醒過來，拿起那把刀，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她和小橙子。
5秒。
她閉上眼睛，咬緊牙關，一鏟子揮下去。
鏟子砸在男人腦袋旁邊的地板上，“砰”的一聲巨響，震得她虎口發麻。男人被這聲音驚醒，猛地睜開眼，正好對上她的視線。
林星晚睜開眼，看見男人正盯著她，眼神從迷茫變成驚恐，然后變成狠戾，他的手開始動，往那把菜刀的方向摸。
壓制時間還剩2秒。
林星晚的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，她沒有時間猶豫，沒有時間害怕，沒有時間想任何事。她只是本能地舉起鏟子，對準那只摸向菜刀的手，狠狠砸下去。
“啊——！”
男人的慘叫在空蕩的房間里炸開，他的手腕被鏟子砸中，骨頭發出咔嚓一聲脆響，整只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下去，菜刀脫手，滑出去老遠。
林星晚喘著粗氣，看著那只變形的手，看著男人扭曲的臉，看著地上那把刀。她腦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
我**了，我把人的手打斷了。
壓制時間歸零。
男人慘叫之后，反而清醒了，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撐著地，想爬起來，但身體還沒從壓制的后遺癥中完全恢復，撐到一半又摔下去。他瞪著眼睛看林星晚，眼神里有痛苦，有恐懼，還有恨意。
“你……你這個臭娘們……”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，“你敢打我……”
林星晚握著鏟子，手在抖，但沒退。
“這是我家。”她說，聲音比她預想的穩。
“你家？”男人冷笑，笑聲變成一陣咳嗽，“這是……這是老子的地盤……這條街……都是老子的……”
林星晚沒說話，她看著男人，腦子里飛快地轉著：這條街都是他的？什么意思？他是這片的地頭蛇？還是只是虛張聲勢？
小九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：“宿主，檢測到入侵者生命體征穩定，但左手腕骨骨折，暫時失去戰斗力。建議宿主進一步控制局勢。”
進一步控制，怎么控制？綁起來？扔出去？殺了？
林星晚想起那個年輕男人凍死在雪地里的樣子，她不是沒想過**——剛才那一鏟子如果砸在腦袋上，這個男人已經死了。但她沒有，她不知道為什么沒有，可能是因為小橙子在后面看著，可能是因為她下不去手，也可能是因為她還沒準備好變成那種人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？”男人看著她，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，“這棟樓的人……我都查過……沒你這號……”
林星晚愣了一下，然后明白了，這個男人不是針對她來的，他是挨家挨戶搜過來的。她家原來的主人不是她——她是租戶，房東不在這住，男人手里那份“名單”上，根本沒有她的名字。
“我不管你是誰。”男人喘著氣，慢慢往后挪，試圖拉開距離，“今天這事……沒完……我告訴你……我們人多……你等著……”
他在威脅她，但林星晚聽出來了，這不是強硬的威脅，是撤退前的場面話。他在怕，怕她手里的鏟子，怕那個莫名其妙讓他摔倒的東西，怕這個看起來普通的屋子里藏著什么詭異。
“滾。”林星晚說。
男人愣了一下。
“我說滾。”林星晚握緊鏟子，往前逼了一步，“現在，馬上，滾出去。不然下一鏟子，砸的不是手。”
男人盯著她看了兩秒，然后拖著那條傷臂，掙扎著爬起來，踉踉蹌蹌往外跑。跑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一眼，那眼神讓林星晚想起一條被踢傷的野狗——恨，但更怕。
然后他消失在門外的黑暗里。
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林星晚站在原地，握著鏟子，看著門口，一動不動。直到腳步聲完全消失，直到風從門口灌進來，吹得她渾身發抖，她才慢慢放下鏟子，轉身看向屋里。
小橙子還站在床邊，光著腳，滿臉淚痕，但沒哭出聲。她看見媽媽回頭，小嘴一癟，終于“哇”的一聲哭出來。
林星晚扔下鏟子，沖過去抱住女兒。
“沒事了沒事了……”她拍著小橙子的背，一遍一遍地說，“媽媽在，媽媽在，壞人走了……”
小橙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小手死死攥著她的衣服，嘴里含糊不清地說著什么，林星晚聽不清，也不需要聽清。她只是抱著女兒，感受那個小小的身體在自己懷里發抖，感受眼淚浸濕自己的胸口。
火堆還在燒，火苗跳動著，***人的影子投在墻上，忽大忽小。
哭了很久，小橙子才慢慢安靜下來。她抽抽搭搭地問：“媽媽，那個人……還會來嗎？”
林星晚沒回答，她也不知道。
“宿主。”小九的聲音響起，這次沒有用那種歡快的語氣，而是帶著一絲認真，“檢測到入侵者已離開領地范圍，目前正往東南方向移動。是否需要追蹤？”
“不用。”林星晚說，她現在只想抱著女兒，哪兒也不去。
“明白。”小九頓了頓，又說，“宿主，剛才你做得很對。”
林星晚苦笑了一下。對？打斷一個人的手，叫對？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做這種事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小九說，“你在想自己是不是變成了暴力的人，在想如果那一鏟子砸在頭上會怎樣，在想下一次會不會更狠。但我想告訴你，在這個世界里，能保護自己和家人的人，才能活下去。活下去，才有資格想其他的事。”
林星晚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問：“他還會回來嗎？”
“概率很高。”小九說，“根據他的表情和語言分析，他有同伙，而且會把這個情況告訴他們。預計未來24小時內，會有更多人來找麻煩。”
林星晚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“但宿主也不用太擔心。”小九補充道，“有系統在，只要你們待在領地里，他們來多少都沒用。剛才你也看到了，那個男人踏進領地的一瞬間，就被能量壓制了。如果他有惡意，壓制效果會更強。”
“更強？”林星晚抓住***，“剛才那是中等惡意，如果是高等惡意呢？”
“高等惡意的話，壓制效果會從‘眩暈’升級為‘短暫休克’。”小九說，“持續時間也會延長到一分鐘以上。如果惡意達到‘殺意’級別，系統甚至會觸發緊急保護協議——直接讓入侵者昏迷，直到宿主**威脅。”
林星晚聽完，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。但她馬上想到另一個問題：“領地就這么大？只有十平米？”
“目前只有半徑1.78米。”小九說，“但領地可以擴張，宿主還記得我之前說的嗎？投入物資可以換取能量，能量可以用于領地擴張。”
林星晚看向光幕，上面有一個領地擴張的選項，點進去之后，顯示：
當前領地范圍：半徑1.78米
下一級領地范圍：半徑3米
所需能量：100點
當前能量：20點
100點，她現在只有20點，還差80點。
“80點能量需要投入多少物資？”她問。
“取決于物資的種類和價值。”小九說，“如果是普通的生活垃圾，大概需要投入80公斤左右。如果是高價值的物資，比如藥品、燃料、工具，所需重量會大大降低。”
林星晚環顧四周，心里默默估算著，家具還能拆，書還能燒，那袋面肯定不能動，那是命。衣服還有一些，但現在是冬天，每一件都可能救命，她需要更多的物資，需要出去找。
但出去就意味著離開領地，離開這個絕對安全的地方。
“宿主，我建議你先不要急著擴張。”小九說，“現在最重要的是鞏固現有領地，確保基礎生存需求，擴張可以等穩定下來再說。”
林星晚點點頭，她也是這么想的。
她把小橙子放回床上，用被子裹好，然后拿起工兵鏟，走到門口。門板還倒在地上，她一個人搬不動，就用鏟子把門板撬起來，斜靠在門框上。雖然不能完全擋住風，但至少比敞著強。
然后她撿起那把菜刀。
男人留下的，刃口有缺口，刀柄上纏著黑膠布，沾著不知道是誰的血。林星晚看著這把刀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把它放在門口旁邊的架子上——如果有下次，這把刀也許能派上用場。
做完這些，她回到火堆旁，坐下來，看著跳動的火焰發呆。
小橙子在被窩里動了動，小聲說：“媽媽，我害怕。”
林星晚握住她的手：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那個人再來。”
“不會的。”林星晚說，“媽媽有那個亮亮的東西，他來了也打不過媽媽。”
小橙子想了想，好像接受了這個解釋。她又問：“那個亮亮的東西，是什么呀？”
林星晚看向光幕上的小九。小九聳聳肩：“宿主可以自己定義，系統沒有固定名稱。”
“叫它……保護神吧。”林星晚說。
小橙子眨眨眼：“保護神？像動畫片里那種？”
“對，像動畫片里那種。”林星晚摸摸女兒的頭，“它會保護我們。”
小橙子點點頭，然后從被窩里伸出小手，指著床邊的玩具：“那它也是保護神嗎？”
那個微縮小鎮靜靜地躺在地上，在火光映照下，看起來和普通玩具沒什么兩樣。但林星晚知道，它不是。
“它是保護神的家。”林星晚說，“保護神住在里面。”
小橙子“哦”了一聲，然后打了個哈欠。她今天太累了，先是被人嚇，然后看媽媽打架，又哭了那么久，早就該睡了。眼皮越來越重，越來越重，最后終于閉上了。
林星晚看著女兒睡著的臉，輕輕幫她掖好被角。
火堆噼啪作響。
“宿主。”小九忽然說，“有件事我想告訴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的女兒……林橙，她對系統的感應能力比我想象的還要強。”小九說，“剛才那個人進入領地的時候，她提前轉頭看向了門口——比系統預警還早了兩秒。”
林星晚愣住了。
“這意味著什么？”她問。
“意味著她可能不需要通過系統界面，就能感知到領地邊界的變化。”小九說，“這是一種非常罕見的天賦，如果好好培養，將來她可能會成為你最可靠的預警系統。”
林星晚低頭看著熟睡的女兒，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。驕傲？擔心？還是心疼？五歲的孩子，不應該承受這些。但這個世界已經不在乎“應該”了。
“我能為她做什么？”她問。
“好好活著。”小九說，“只要你活著，她就能活著，這就是你能為她做的最好的事。”
林星晚沉默了很久。
火堆燒得差不多了，她添了幾塊柴，然后靠在床邊，閉上眼睛。她不敢睡太死，萬一那個男人帶人回來，她得第一時間醒過來。但她太累了，從早上到現在，經歷了太多事，身體已經到了極限。
意識模糊之間，她聽到小九輕輕說了一句：“晚安，宿主。”
然后她睡著了。
夢里，她回到了那個海邊，穿著婚紗，老公穿著西裝，兩個人站在夕陽里笑，海浪拍打著礁石，海鷗在天上飛。老公說：“以后我們老了，就在海邊買個小房子，天天看海。”她說：“好。”然后海浪越來越大，越來越大，把老公卷走了，她想追，但腳陷在沙子里動不了，她拼命喊他的名字，喊得嗓子都啞了，但沒有人回應。
“媽媽！”
林星晚猛地睜開眼。
天已經亮了，火堆熄滅了，只剩下幾縷青煙，小橙子坐在她旁邊，小臉煞白，指著門口的方向。
“有人來了……好多人……”
林星晚一下子清醒過來，她抓起工兵鏟，沖到門口，從門板的縫隙往外看。
樓下，十幾個人正在往這棟樓走，為首的那個，正是昨天被她打斷手的刀疤男。他的手用破布吊在胸前，另一只手指著這棟樓，嘴里說著什么。
其他人手里都拿著家伙，鋼管、砍刀、木棍，還有一個拿著土槍。
林星晚的呼吸停了。
她回頭看向屋里，看向那堆冰冷的灰燼，看向床上那個微縮小鎮，看向光幕上那個綠色的圓圈——半徑1.78米，十平米，這是她現在擁有的一切。
“小九。”她說，聲音出奇地平靜，“他們來了。”
檢測到多個生命體正在接近領地范圍……
數量：14人
預計到達時間：3分鐘
全體目標：疑似入侵
惡意等級評估中……
林星晚深吸一口氣。
她看了一眼小橙子，女兒正縮在被窩里，用被子蒙住半邊臉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，眼睛里有恐懼，但更多的是信任——對媽**信任。
“別怕。”林星晚說，“還記得保護神嗎？”
小橙子點點頭。
“它會在的。”
林星晚握緊工兵鏟，站在門口，等著他們上來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