墜落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凌晨三點。，三十六層的高度讓地面的車流變成了一條條光帶。。，屏幕上還留著董事會決議的PDF文件——罷免林謙董事長兼CEO職務，立即生效。，零票反對，一票棄權。，是他自己的。，京都塔的紅色航空警示燈在夜空中一閃一閃。環城快速路上偶爾有幾輛車駛過，尾燈拉出長長的紅線。。：“林總，監管層的朋友給了準信，明天一早***的立案通知書就會送達。對謙資本操縱股價的調查，證據鏈已經閉環了。”。，點了一根煙。，他的CFO，謙資本的操盤手。上個月還在董事會上替他擋**，現在連電話都不接了。，是不敢接。。，他在硅谷見過太多次了。先用二級市場吸籌，再聯合董事會里的“友好股東”發難，最后用監管手段鎖死退路。一套組合拳下來，創始人出局是標準結局。
他只是沒想到，這一套會原封不動地用在自己身上。
煙抽到一半，他想起了一個人。
蘇晚亭。
十年前，2014年，她站在申江金融中心的會議室里，對他說：“林謙，你太天真了。技術可以改變產品，但改變不了人性。商業的底層邏輯從來不是技術，是利益分配。”
他當時沒聽進去。
那時候CodeX剛完成*輪融資，估值破三十億，他滿腦子想的都是AI底層架構、分布式訓練框架、多模態大模型。他覺得只要技術足夠強，資本自然會圍繞技術轉。
事實證明他錯了。
蘇晚亭在三年前和他分道揚*，帶走了謙資本三分之一的LP。她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：“林謙，你遲早會明白，你不懂的不是資本，是人心。”
現在他懂了。
董事會投票那天，投贊成票的五個人里，有兩個是他親手從硅谷挖回來的，一個是他在廬州創業時的早期員工，還有一個是謙資本的合伙人。
四個人，都欠他的。
但他們都投了贊成票。
林謙把煙頭摁滅，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——2024年3月14日，03:47。
三年前的今天，2021年3月14日，CodeX在港交所上市，開盤市值破千億。他站在交易所的敲鐘臺上，對著鏡頭說：“技術改變世界。”
一年前的今天，2023年3月14日，謙資本管理規模突破八百億，他登上福布斯封面，標題是《從二本到千億：林謙的十年》。
今天是2024年3月14日。
上市三周年。
他站在天臺邊緣。
手機又震了，這次是趙航。謙資本的投資總監，他一手帶出來的徒弟。
消息很短：“林總，劉志那邊托人帶話，說如果您愿意簽字放棄投票權，他們可以撤掉監管層的舉報。您考慮一下。”
林謙笑了。
劉志。那個在C輪融資時跪著求他多給一個點份額的中年男人，現在反過來要他簽字放棄投票權。
他把趙航的消息**，手機調成飛行模式。
風越來越大了。
東新城區的天際線在夜色中像一排鋸齒，最高那棟樓是訊騰集團的新總部，去年剛封頂。再往西是阿里郎園區，燈火通明，云崢那個工作狂大概還在開會。
十年前，訊騰和阿里郎都曾經想**CodeX。
馬騰開價兩百億，云崢開價兩百四十億。
他拒絕了。
現在想來，拒絕**的那一刻，就注定了今天的結局。
因為他拒絕的不只是錢，是一個**的機會。
在互聯網江湖里，不**的人，最后都會被兩邊一起打。
他早就該想到的。
西山方向有飛機降落，航行燈一明一滅。那是從申海飛來的紅眼航班，上面坐著的大概是明天要對他發起總攻的資本代表們。
林謙把煙盒里最后一根煙抽出來，沒點，就這么叼著。
謙云科技總部大樓三十六層，地下三層。整棟樓是四年前蓋的，花了十二個億。大樓落成那天，他在一樓大廳掛了塊牌子：“技術是唯一的信仰。”
上周那塊牌子被摘了。
行政部的解釋是“重新裝修”。
林謙沒有追問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，腳尖已經懸空。
2024年3月14日，凌晨四點整。
京都的天空開始泛出極淡的魚肚白，金融港的寫字樓群還亮著零零星星的燈。有人在加班，有人在熬夜，有人剛剛起床。
和他無關了。
林謙閉上眼睛。
耳邊是風聲。
然后是——
——巨大的墜落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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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9月2日，下午兩點。
林謙猛地從床上坐起來。
后背全是冷汗。
他大口喘著氣，眼前不是京都金融港的天際線，而是一面貼滿了游戲海報的白墻。墻角堆著幾個沒拆封的編織袋，桌上擺著一臺大腦袋顯示器，旁邊是一臺諾基亞6300手機。
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日期讓他瞳孔驟縮——
2008年9月2日。
林謙抓起手機，翻蓋、滑屏、確認系統日期。沒錯，2008年9月2日，星期二。
他用力掐了一下大腿。
疼。
不是夢。
宿舍門被推開了，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拎著塑料袋走進來，嘴里嚼著口香糖。他看到林謙坐在床上發呆，愣了一下：“喲，醒了？剛才叫你半天都沒反應，我還以為你睡死過去了。”
林謙盯著他看了五秒鐘。
王浩。
十八歲的王浩。
臉上沒有皺紋，發際線還沒后退，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，胸口印著“廬州工程學院”六個字。
“你……沒事吧？”王浩被他的眼神看得發毛，“做噩夢了？”
林謙沒說話。
他的目光掃過宿舍——四張床，上下鋪，一共八個床位。窗戶外面是廬州工程學院的操場，有人在打籃球，球砸在水泥地上發出嘭嘭的聲音。
2008年。
奧運會剛結束一個月。
諾基亞還是全球手機霸主。
蘋果剛剛發布了iPhone 3G，但國內還買不到。
魔獸世界剛剛更新了“燃燒的遠征”版本，網吧里清一色全是刷副本的。
一切都沒有發生。
訊騰還沒成為巨無霸，阿里郎還沒上市，千尋還是國內搜索老大，移動互聯網還只是一個概念。AI更是連風口都算不上，深度學習要等到四年后AlexNet出來才會引爆。
他重生回了十八歲。
帶著前世二十多年的全部記憶。
“喂，林謙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王浩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扔，“我給你帶了份炒面，食堂二樓的，加了個蛋。你從早上睡到現在還沒吃東西吧？”
“謝了。”
林謙接過炒面，掰開一次性筷子。
王浩在他對面坐下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對了，下午四點要去教學樓領軍訓服，你別忘了。還有，咱們宿舍還有一個沒來，叫什么來著……哦對，張鵬，安徽本地的，據說家里做生意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咱們這個二本學校，畢業了好找工作嗎？我媽說計算機專業現在還行，但我看網上說今年工作不好找……”
王浩絮絮叨叨地說著，林謙一邊吃炒面一邊聽。
前世也是這樣。
王浩是宿舍里話最多的，什么事都能聊上半天。后來CodeX第一輪融資的時候，王浩負責行政和測試，干得兢兢業業。再后來公司大了，他的能力跟不上，主動申請調去后勤部門，從不抱怨。
“對了，”王浩忽然想起什么，“你剛才睡覺的時候一直在說夢話。”
林謙筷子停了一下。
“說什么？”
“聽不太清，好像是……‘不是我’、‘不是我’……然后喊了一個名字，叫什么來著……蘇什么……”
“蘇晚亭。”
“對對對，蘇晚亭。”王浩好奇地看著他，“你高中同學？”
“不是。”
林謙放下筷子，把一次性飯盒扔進垃圾桶。
“那誰啊？”
“一個以后會見到的。”
王浩還想追問，宿舍門又被推開了。一個中等身材、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抱著被褥走進來，后面跟著一個扛著編織袋的中年男人。
“你好你好，我叫張鵬。”男生放下被褥，笑著跟林謙和王浩握手，“這是我爸。”
張鵬的父親放下編織袋，沖林謙和王浩點點頭，又囑咐了張鵬幾句才離開。
張鵬一**坐到床上，長長地舒了口氣：“累死了，從老家開車過來三個小時。對了，你們知道咱們學校網費怎么算的嗎？”
“一個月三十，二十個G。”王浩說，“我剛辦的。”
“才二十個G？夠用嗎？”
“不打游戲夠用，打游戲的話省著點。”
張鵬嘿嘿一笑：“那肯定不夠。”
三個人聊了一會兒，最后一個室友也來了——李磊，瘦瘦的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，扛著一個蛇皮袋進來的。沒人送。
王浩主動幫他拿東西，張鵬遞了一瓶水過去。李磊話很少，說了聲“謝謝”就不再吭聲。
林謙看著他。
前世的李磊是宿舍里最沉默的一個，但技術底子最扎實。后來跟著他干了六年，從**到AI產品，一路做到技術總監。公司上市后，李磊套現了一部分股票，在廬州買了三套房，把**媽從農村接了過來。
“人都齊了。”王浩拍了拍手，“402宿舍，正式成立。晚上我請大家吃飯，學校后門的川菜館。”
張鵬舉手：“我贊成。”
李磊點了點頭。
林謙說：“好。”
王浩又看向林謙：“對了謙哥，你那個筆記本配置挺高的吧？我剛才看你放桌上的那個ThinkPad，X系列的，得一萬多吧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你用這么好的電腦干嘛？打游戲？”
“寫代碼。”
王浩一愣：“寫什么代碼？”
林謙打開筆記本電腦，按下開機鍵。
Windows XP的啟動畫面亮起來。
他說：“先看看教務系統的接口。”
王浩、張鵬、李磊三個人面面相覷，完全沒聽懂他在說什么。
林謙沒有解釋。
他打開記事本，新建了一個文件。
文件名：**_WoW_v1.cpp。
屏幕上的光標一閃一閃。
林謙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停了三秒鐘，然后落下去，敲出了第一行代碼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