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下手機。
“對不起。”
“我剛做完CT,花了點。”
她臉色僵了僵。
又換上那種訓練過的同情。
“阿姨，別擔心。”
“小磊說了，你這病……”
“實在不行就保守治療。”
“別浪費錢。”
“對啊。”
兒子從臥室出來，接口。
“媽，咱家條件就這樣。”
“別為難自己。”
“該走就走，走得體面點。”
我看著他們。
站在廚房門口。
男的穿著拖鞋。
女的穿著我的真絲睡袍。
兩雙眼睛。
一模一樣。
像在看一張即將作廢的***。
我把刀放下。
“行。”
“保守治療。”
“體面點。”
他們對視一眼，笑了。
兒子過來摟我肩膀。
“媽，你真懂事。”
“我見過最通情達理的媽。”
“李娜，你看。”
“這才叫媽。”
“比**強多了。”
李娜拍他一下。
“那是。”
“**要不是我求著嫁你，你早打光棍了。”
“阿姨體諒咱倆。”
“以后肯定孝順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
我點頭。
心里默默數。
一。
穿著我的睡袍。
二。
花著我的錢點日料。
三。
讓我“走得體面”。
三條罪。
記下了。
他們笑著出門。
我關門。
回房間。
拿起手機。
給***發消息。
“今天上午過戶。”
“兩套房，一份股權。”
“能辦多快辦多快。”
他回：“王律師已經在路上了。”
“你等著。”
十點整。
門鈴響。
一個穿灰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。
“王女士，我是王律師。”
“陳總讓我過來。”
我讓他進門。
他打開公文包。
一摞文件。
兩本房產證。
一份股權轉讓。
一份遺囑更新。
一份醫療授權。
我看他。
“兒子不能碰我的財產。”
“一分都不能。”
“我死了，也不能。”
他點頭。
“都備好了。”
“您簽字就行。”
我一張張簽。
簽到遺囑那頁，手頓了一下。
2023年那份是亡夫簽的。
今天這份是我簽。
“所有財產，死后捐贈云裳教育基金。”
“受益人：貧困女童。”
“周氏子孫，一分不得。”
我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王秀蘭。
一筆一畫。
簽完，把筆放下。
王律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