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 真是恭喜你了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手機屏幕還在固執(zhí)地亮著。，懸在微信界面的頂端。“沈知行”三個字，指尖懸在屏幕上，卻遲遲沒有落下。，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。，赤腳踩在地板上，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，客廳里只留下一盞小夜燈。，像某個被遺忘的舊夢。，京市的夜景在玻璃外鋪展開來。，車流如織，這座城市永遠熱鬧，卻也永遠冷漠。，火車站人潮洶涌，她踮著腳在人群里找他。：“等我回來娶你。”，說“我等你”。。，再也聯(lián)系不上。，她生了一場重感冒，高燒到意識模糊時還在喃喃念他的名字。
母親丁凝碧守在她床邊，一邊喂藥一邊嘆氣：
“言言，有些人走了就是走了，你得學會放下。”
可怎么放得下？
她嘆了口氣轉(zhuǎn)身回到床邊，拿起手機。
屏幕暗下去，又被她按亮。
“沈知行”三個字像三根細針，扎進眼睛里，疼得她眼眶發(fā)熱。
如果點了同意，他會說什么？
解釋當年為什么離開？
還是像今晚在酒吧那樣，客套又疏離地說“不認識”？
如果拒絕呢？
他會不會就此消失，像三年前一樣，無聲無息地退出她的生活？
她不知道。
手指在屏幕上顫抖，最后她關(guān)掉微信，把手機扔到床頭柜上。
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。
“算了。”
她對自己說，聲音沙啞，“都過去了。”
可心里有個聲音在反駁：
如果真的過去了，為什么你的心跳得這么快？
——
第二天早晨，俞慕言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(xiàn)在公司。
“哇，你昨晚做賊去了？”
石溪湊過來，盯著她的臉看。
“趕設(shè)計稿。”俞慕言面無表情地坐下，打開電腦。
“騙鬼呢。”
石溪壓低聲音。
俞慕言攥緊了鼠標。
石溪看她臉色不對，識趣地沒再追問。
她溜回自己工位前，又補了一句：
“對了，聽說公司被**了，新老板今天要來視察。”
公司重組的消息早就有了，俞慕言并不奇怪。
隨口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太在意。
何況她現(xiàn)在滿腦子都是昨晚沈知行站在街邊吃糖葫蘆的樣子。
還有那條被她拒絕的好友申請。
手機在這時響了。
閨蜜何沐遙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：
“廖星那貨劈腿了是不是？
我看他朋友圈發(fā)了那么多美女圖，疑似挑釁你！”
俞慕言把手機拿遠了些：“不是疑似，就是挑釁。”
“那你怎么辦？”
“我罵回去了。分手了。”
“就這么饒了他了？”
俞慕言低頭看了看胳膊上的傷。
昨晚被廖星掐出的血痕還沒好，青紫的印子襯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。
“繼續(xù)糾纏有什么好處？我已經(jīng)解氣了。”
何沐遙嘆了口氣：
“你說你，自從和沈知行分手以后，這么多年一直沒談戀愛。
好不容易放開了心找了個……”
“別，別提他！”
俞慕言打斷她，聲音有些急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何沐遙再開口時語氣軟了下來：
“慕言，你還好吧？”
“沒事，先掛了，上班呢。”
俞慕言回的干脆。
掛斷電話后，她走到走廊陽臺上吹風。
許是早晨的緣故，風已經(jīng)帶了涼意。
樓下行人匆匆，都在為生活奔波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，把襯衫領(lǐng)口裹緊了些。
沈知行都選了事業(yè)了，拋棄了你，你又在留戀什么？
她掏出手機，盯著微信里那條好友申請。
手指懸在屏幕上，三秒、五秒……
最后，她點了“拒絕”。
屏幕提示“已拒絕”的那一刻，她心里突然空了一下。
但很快，她深吸一口氣，把手機揣進口袋，挺直了背。
這次她也要選擇事業(yè)。
回到工位，俞慕言剛拿起鉛筆，石溪又湊了過來。
“最新情報！”
她壓低聲音，眼睛亮得發(fā)賊。
“新來的老板，聽說是個大帥哥。”
“你對帥哥八成有什么誤解。”
俞慕言頭也沒抬。
以石溪的審美。
帥哥要么是膀大腰圓的鉆石王老五。
要么是滿臉麻子但活兒好的。
上次她說超帥的那個客戶，結(jié)果是個地中海。
“真的！我有人事部的內(nèi)部消息！”
石溪急了，“還有人說，他單身。”
俞慕言鉛筆一頓，在紙上戳了個小黑點。
“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。”她把小黑點擦掉，語氣淡淡的。
“也是。”
石溪聳聳肩，縮回去了。
但那個小黑點留下的印子怎么也擦不干凈。
中午，俞慕言被主管王子謙叫去打水。
她拿著水杯走出設(shè)計部，走廊里安安靜靜的。
只有她細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，清脆又突兀。
打水處有三兩個人，她接完水轉(zhuǎn)身往回走。
透明電梯正緩緩上升，快到她的樓層了。
她沒忍住多看了幾眼，電梯里站了五六個人。
最前面是王主管，正側(cè)身跟身后的人說話，態(tài)度殷勤得不像平時那個趾高氣昂的樣子。
她看不清王主管身后的人，只看到一個輪廓。
肩膀很寬，站得很直。
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
“叮”的一聲，電梯門開了。
王主管笑眼盈盈地走出來，側(cè)身給身后的人讓路。
那個擋著視線的角度在這一瞬間消失……
沈知行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，面無表情地站在電梯中間。
他比周圍的人高出大半個頭，不說話的時候，整個人顯得疏離又清冷。
俞慕言手里的水杯差點沒拿穩(wěn)。
“你看！我說是帥哥沒錯吧！”
石溪不知道什么時候溜了出來，拍了她一下。
但俞慕言什么都聽不見了。
耳朵里嗡嗡響，心跳聲一下一下砸在胸口。
她本能地低下頭，想假裝沒看見。
但晚了。
在她低頭的瞬間，她的余光已經(jīng)捕捉到了。
沈知行的目光掃過她的方向，頓了一下，然后他嘴角微微翹起，眼帶笑意。
那笑意很淺，卻像一根羽毛，輕輕搔過她心尖最敏感的地方。
她攥緊水杯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王主管領(lǐng)著沈知行往會議室走，一群人簇擁著過去了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，石溪還在旁邊嘰嘰喳喳，俞慕言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。
他怎么會在這？
他是不是故意的？
她剛拒絕他的好友申請，新老板就是他。
哪有這么巧的事？
俞慕言深吸一口氣，轉(zhuǎn)身回到工位。
桌上的設(shè)計稿還攤開著，鉛筆擱在原處。
她坐下來，拿起筆，卻一個字都畫不出來。
腦子里全是剛才那個畫面：他站在電梯里，隔著人群看她，眼帶笑意。
像某種無聲的宣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