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才低聲道：“我不冷。”
顧云舒卻像沒聽見似的，只顧著看我。
她看我的額頭，看我的臉色，看我手背上還沒完全消下去的**，看我瘦得明顯的腕骨。
看著看著，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她慌忙偏過臉去擦，像是不想讓我看見自己失態的模樣，可聲音卻還是哽咽了。
“都怪媽媽……”
“如果媽媽當初再堅持一點，早點把你接回來，就不會讓你吃這么多苦了。”
這句話一落，我的眼淚也險些沒忍住。
其實這些年，我不是沒怨過。
怨命運為什么偏偏把我扔進那樣的地方，怨自己為什么要在最不該的時候動心，怨明明有機會回到本該屬于我的人生，卻還是一頭扎進了另一個深淵。
可這一刻，看著母親低頭落淚的樣子，我忽然什么都怨不起來了。
我輕輕回握住她的手，聲音有些發澀。
“不是你的錯。”
顧云舒心疼得幾乎說不出話。
“這些事情……你一個人，怎么撐過來的？”
我垂下眼，輕聲道：“也就……那么過來了。”
車里一下更安靜了。
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楚。
一直沒開口的沈硯忽然冷聲道：“‘那么過來了’？”
“沈知寧，你是不是到現在都不知道疼？”
他一路上臉色都冷得嚇人。
此刻終于忍不住回過頭來看我，眉眼間全是壓不住的心疼和惱怒。
“你為了個男人，連沈家都不要了。認親的時候你怎么答應我們的？你說你只是想再試一試，說他值得。”
“結果呢？”
“他值得你懷著孩子被他送上手術臺？值得你剛流產就被他拖去抽血救另一個女人？”
他說到最后，嗓音都有些發啞，眼眶也微微泛紅。
“寧寧，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們？”
我抿了抿唇，心口一陣發酸。
從小到大，其實沒人這樣兇過我。
就連當初第一次被帶回沈家時，沈硯雖然不滿我死活不肯回來，也只是黑著臉讓人暗中護著我，從沒真的對我發過火。
可我知道，他不是在怪我。
他是在怪自己，沒能早點把我帶回來。
我張了張嘴，剛想說話，沈廷川忽然沉聲開口：“行了。”
車廂里一下靜了。
我從前總覺得，這個站在財經新聞和商業雜志上的男人離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