孕檢報告對折，放回桌上，動作很慢，折痕一條條壓齊。
“明天九點，”我說，“民政局見。”
她愣了下。
顯然這不在她設想里，她大概想過我發火，想過我跟她扯皮，甚至想過我忍著答應，卻沒想到我會這么淡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
“離婚。”我拿起餐巾擦手，“明天九點，證件帶好，律師我會找，該怎么分就怎么分。”
“沈礪！”她聲調抬高，隔壁桌有人朝這邊看，她壓低音量，語氣卻更急，“你瘋了？離婚？沈家和許家的合作怎么辦？那幾個項目——”
“那是公司的事。”我打斷她，“和婚姻無關。”
“你——”她盯著我，像在看生人，幾秒后忽然笑了，往椅背一靠，又擺出那副篤定的樣子，“行啊，離就離，我也早煩了，不過沈礪，先說好，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細看，該是我的一分不會少。”
“當然。”我招手叫服務員，“結賬。”
服務員過來，我把卡遞過去，許靜一直盯著我，眼神像審視又像探路，她在等我后悔，等我露怯，等我像以前一樣在她鬧完后妥協。
但我沒。
簽完單，我起身，“明天別遲到。”
“沈礪！”她叫住我。
我回頭。
暖黃的燈打在她臉上，她咬著下唇，那點強撐的鎮定終于裂開，“你……你就沒什么想問的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牛排要幾分熟？”
她愣住。
“你以前都點五分，”我說，“今天要了七分，懷孕了，確實該注意點。”
說完，我轉身往外走。
身后高跟鞋踩得急，她追到門口，拽住我的胳膊。
“沈礪！”她喘得有點亂，妝也花了，“你別裝得一點事都沒有，我知道你心里難受，三年，就算條狗也有感情吧？你就這么干脆？”
江風有點涼，我低頭看她抓著我胳膊的手，指甲上的鉆在路燈下閃。
“松手。”我說。
她不松，反而更用力，“我不松，你今天得把話說清楚，你到底怎么想的，你是不是早就想離？是不是外面也有人？”
我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。
她的指甲在我手腕上劃出幾道淺痕。
“許靜，”我看著她的眼睛，“這三年，你跟我說過幾句真話？”
她張嘴，卻沒出聲。
“第一年結婚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