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扣在餐桌上。
“爸。”他平靜地開口。
那邊聲音立刻止住。
“你要真想斷，就現在。”他語氣不高不低，“把話說死一點，免得以后反悔。”
念念抬頭看他，嘴里還叼著半塊雞蛋。
“爸爸，誰要斷啊？”
“吃你的。”周寒川摸了摸她的頭。
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。
王姨先出聲，帶著點慌亂的笑意。
“哎呀，寒川，**就一時嘴快，哪有真要斷的意思。”
“誰嘴快了？”周建國不服，“我說的是實話！”
“你閉嘴。”王姨壓得更低，“你再亂講我今天就收拾東西回娘家。”
那邊像是摔了什么東西，砰的一聲。
周寒川沒出聲，安安靜靜聽了一會。
“爸。”他慢慢說，“你還記得，我媽走那天的事嗎？”
“你提她干嘛？”周建國像被戳到什么，“都過去多少年了。”
“對你來說，是過去。”周寒川看著餐桌，視線卻穿過了那層表面，落在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廚房的抽油煙機嗡嗡轉著，熱油味混著雞蛋香氣在空氣里彌漫。
念念吃完雞蛋，端起牛奶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半，抬頭沖他笑。
“爸爸，我喝完啦。”
“放那。”他伸手接過杯子，“去房間拿書包，爸爸一會送你上學。”
“好。”
念念蹦蹦跳跳跑開，腳步聲從客廳穿過去，消失在臥室門后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周寒川重新把手機拿到耳邊。
“我媽那天，是怎么死的。”他一字一頓。
電話那邊，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沒了。
隔著線路，他仿佛能看見那個院子，那個陰天，那個濕漉漉的水泥地。
他仿佛又聽見當年鄰居們的竊竊私語，聽見有人說“這日子過到頭了”，聽見有人說“可惜那孩子還小”。
“你胡說什么！”周建國突然暴躁起來，“**是心臟病發作，醫生都說了。”
“心臟病。”周寒川輕聲重復，嘴角扯了一下，“那天你跟她吵了一整天，把她趕到樓道里坐著。”
“樓道里又冷又潮，她一個人坐了多久，你記得嗎？”
“你住嘴！”
“后來她暈倒，是鄰居打的120。”周寒川像是在回憶，又像是在念一段陳年舊賬，“救護車把她送到醫院的時候，已經沒了意識。”
他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