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的水面，眼前又浮現出周文博那只血肉模糊的手。
眼淚，終于決堤。
我趴在桌子上，放聲大哭。
哭我的癡心妄想，哭我的顏面盡失，哭我那個可能再也要不回來的兒子。
我斷斷續續地，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。
當然，我隱去了那些最難堪的部分。
我沒說婚房是葉沁買的。
我沒說兒子的開銷是葉沁在補貼。
我只說，葉沁一分錢不肯出，一寸房不肯借，周文博還為了她，跟我翻了臉。
即便只是這樣輕描淡寫的版本，也足以讓老頭子和婷婷目瞪口呆。
“文博他……他怎么能這樣跟長輩說話？”老頭子氣得直拍大腿。
“哥也太過分了！那是他親妹妹啊！他就眼睜睜看著我結不成婚嗎？”婷婷也哭著抱怨。
我沉浸在自己的委屈里，沒有注意到老頭子越來越凝重的臉色。
就在這時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周文博發來的一條信息。
短短的一行字。
“婷婷的婚事，你們別管了。”
“也別再去找葉沁。”
“從明天起，我會從家里搬出去住。”
“這個家，沒錢了。”

06

周文博的信息，像一盆冰水，兜頭澆下。
把我最后一點僥幸，澆得一干二凈。
從家里搬出去住。
這個家，沒錢了。
這兩句話，是什么意思？
婷婷也湊過來看到了信息，她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“哥這是什么意思？他要跟我們斷絕關系嗎？”
“什么叫這個家沒錢了？他不是在設計院當領導嗎？”
老頭子的臉色，已經變得鐵青。
他一把搶過我的手機，死死盯著那幾行字。
半晌，他抬起頭，看著我，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你……你跟我說實話。”
“你在那邊，到底都干了什么？”
“文博說的那些……關于房子的事，關于錢的事……到底是不是真的？”
我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原來，他什么都懂。
他只是在配合我，維護著我們這個家，可笑的自尊。
我看著老頭子那雙渾濁但卻銳利的眼睛，再也說不出一句**。
我點了點頭。
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。
老頭子手里的手機，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他整個人，像是瞬間被抽干了精氣神，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。
“糊涂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