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以為是的婆婆。
就像一個跳梁小丑。
把她的善意和退讓，當成了軟弱可欺。
周文博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走過來，撿起地上最大的一塊青瓷碎片，緊緊攥在手里。
鮮血，順著他的指縫，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他看著我，說出了最后一句話。
“媽，您讓我跟她離婚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但您想過沒有。”
“離了婚，我和您，還有婷婷，我們周家所有的人，都得從這座房子里滾出去。”
“因為我周文博，才是個真真正正，一無所有的窮光蛋。”

04

我兒子周文博的最后一句話，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，捅進我的心臟。
他說，我，周文博，才是個真真正正，一無所有的窮光蛋。
他說完，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攥著瓷片的右手，血還在往下滴。
一滴。
一滴。
落在光潔的地板上，像一朵朵盛開的、刺眼的紅梅。
我看著那血，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。
腿一軟，差點癱坐在地上。
我扶住了身后的沙發，才勉強站穩。
我的腦子，一片空白。
那些話，像魔音一樣，在我耳邊盤旋。
***。
癌癥。
賣房治病。
四十萬現金。
每個月兩萬塊。
五年，一百二十萬。
原來我們家，才是那個最大的受益者。
原來我引以為傲的兒子，我視作資本的婚房，我心安理得享受的一切，都來自于我最看不起的兒媳。
那個被我當成傻白甜，當成財神爺，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。
我的臉，**辣地燒起來。
像被人用開水從頭到腳澆了一遍。
就在這時，那個一直背對著我的身影，終于動了。
葉沁把懷里的孫子交給了保姆，讓她帶回房間。
然后，她轉過身來。
這是今天，她第一次正眼看我。
她的臉上，沒有憤怒，沒有嘲諷，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得意。
只有一種冰雪消融后的平靜。
一種讓人從骨子里發冷的平靜。
她走到周文博身邊。
她沒有看他手上的傷，也沒有說話。
她只是從茶幾上抽了幾張紙巾，輕輕地，但又堅定地，把我兒子攥緊的拳頭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。
周文博像個犯了錯的孩子，順從地松開了手。
那塊沾著血的青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