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靜得讓人發怵。

但我看見了——他垂在褲縫邊的手，青筋鼓著，指節發白。

那是一個父親在拼命按住怒火。

“爸……”我小聲叫了他一聲。

爸爸看著我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轉身，走進了書房。

我和媽面面相對，不知道他要做什么。

幾分鐘后，爸爸出來了。

手里拿著一個泛黃的文件袋。

袋子上落了一層灰，封口的火漆還是完好的。

爸爸走到我面前，坐下來，把文件袋放在茶幾上。

他的手，在抖。

“有些事情，爸本來希望你這輩子都不知道。”

他的聲音不大。

“因為你不知道，就說明你過得好。日子順當。”

他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
那雙眼睛，我見過無數次——送我上學、接我放學、在我高考前給我煮面條的眼睛。

但這一次，那里面多了一種東西。

重。

重得讓我心慌。

“但現在，你該知道了。”

爸爸撕開了文件袋的封口。

里面掉出來幾樣東西。

一份律師事務所的委托合同。

一疊打印出來的征信報告。

兩張照片。

還有一份，厚厚的——調查報告。

我愣住了。

“爸，這是什么？”

爸爸把那份調查報告推到我面前。

“你非要嫁給趙建軍那年，你以為爸媽真的只是哭了幾場就算了？”

“趙建軍第一次上門提親的第二天，我就花錢雇了一家私人調查公司。”

我拿起那份調查報告，手在哆嗦。

扉頁上寫著：

“委托人：蘇志遠。調查對象：趙建軍，男，三十一歲，戶籍所在地×省×市。”

往后翻。

每一頁都讓我頭皮發麻。

第一項：資產核查。

趙建軍名下并沒有他說的“兩套房產”。那套他聲稱是“父母給的投資房”根本不存在。目前名下僅有一套——也就是我和他的婚房。且該房產有貸款四十七萬未還清。

他跟我說的是“全款買的”。

第二項：債務調查。

趙建軍名下有三張信用卡，總透支額十一萬四千。另有兩筆網貸，合計六萬八。

加上房貸，他的總負債超過六十五萬。

他跟我說的是“沒有任何外債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