胭脂初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第二天下午就把沈清辭要的材料全部買齊了。、紫草、朱砂、白芷、白茯苓、蜂蠟、香油……大大小小十幾個紙包堆在桌上，琳瑯滿目。青蘿跑得滿頭大汗，但眼睛亮晶晶的，滿是好奇?！靶〗?，這些東西真的能做出胭脂來？”她一邊擦汗一邊問?！澳?。”沈清辭正在檢查材料的質量。紅藍花是上品，顏色正；紫草干透了，香氣濃郁；朱砂是粉末狀的，細膩均勻。青蘿雖然不懂行，但她會挑貴的買，貴的一般不會太差。?！靶〗?，您要做胭脂，咱們是不是得有個小爐子？”青蘿提醒道，“廚房那邊的大灶，怕是沒法用。你說得對?！鄙蚯遛o想了想，“咱們院子里不是有個小耳房嗎？收拾出來，做作坊。”，堆了些雜物。青蘿立刻叫了兩個粗使婆子，不到半個時辰就收拾干凈了。沈清辭又讓她們搬了一個小炭爐進去，配上鍋碗瓢盆，一個小型實驗室就成型了。，沈清辭挽起袖子，開始干活。，去除雜質。這一步在古代叫做“淘花”，是**胭脂的基礎工序。但沈清辭知道，光靠水淘是不夠的，紅藍花里含有兩種色素——紅色素和**素，**素溶于水，紅色素溶于堿。要想得到純正的紅色，必須用堿性溶液把紅色素提取出來。，當時只是覺得有趣，沒想到有朝一日真的能用上?！扒嗵}，去找些草木灰來?！鄙蚯遛o吩咐?！安菽净?？要那個做什么？做堿水。”，但還是乖乖去灶膛里掏了一捧草木灰，用紗布包好，泡在清水里。過了一會兒，水就變成了渾濁的灰白色。
沈清辭把泡好的紅藍花撈出來，放進草木灰水里，輕輕**。神奇的事情發生了——原本暗紅色的花瓣，慢慢滲出鮮紅的汁液，把整碗水染成了血紅色。
“哇！”青蘿瞪大了眼睛，“小姐，這也太神奇了！”
“別急，還沒完?！鄙蚯遛o把紅色汁液過濾出來，加入少許香油和蜂蠟，放在小炭爐上慢火熬制。一邊熬一邊攪拌，直到水分慢慢蒸發，剩下的是一層濃稠的紅色膏體。
她舀出一點，涂在手背上試色。
顏色是正紅，飽和度很高，比市面上的胭脂鮮艷得多。而且質地細膩，推開后均勻服帖，沒有顆粒感。
“成了。”沈清辭滿意地點點頭。
青蘿湊過來看，眼睛瞪得像銅鈴：“小姐，您真的會做胭脂！這顏色……比香雪齋的還好！”
“這只是第一批，還需要改進?！鄙蚯遛o把胭脂膏裝進一個小瓷盒里，蓋上蓋子，“等我把配方優化一下，加入紫草和朱砂調色，還能做出更豐富的色號?！?br>“色號？”青蘿又聽不懂了。
“就是顏色種類?！鄙蚯遛o解釋道，“正紅、緋紅、桃紅、朱砂紅……不同的場合用不同的顏色，貴夫人們最喜歡這種講究的東西?！?br>青蘿已經徹底服了。
她家小姐落了一次水，不但膽子變大了，腦子也變聰明了。以前連賬都算不明白的人，現在居然能做胭脂了。這要不是親眼所見，打死她都不信。
“青蘿，你過來?！鄙蚯遛o招招手，“我教你**流程，以后這些活你來做?！?br>“我？”青蘿指了指自己，“奴婢笨手笨腳的，怕做不好?！?br>“不難，我教你就會了?！鄙蚯遛o拉著她的手，一步一步地教她。淘花、浸花、提取色素、熬制、裝盒……每一個步驟都拆解得很細，像前世帶實習生一樣耐心。
青蘿學得很認真，一個下午就把整套流程記了下來。
“小姐，咱們做這些胭脂，是要拿去賣嗎？”她問。
“先不賣。”沈清辭搖搖頭，“先送人。”
“送人？”
“對。”沈清辭笑了，“香雪齋的胭脂為什么賣得好？因為貴夫人們都在用。她們用什么都得看別人，只要最頂尖的那幾位用了，下面的就會跟著買。這叫……從眾效應。”
青蘿雖然聽不懂“從眾效應”，但她聽懂了一件事——小姐要先把胭脂送給有頭有臉的貴夫人，讓她們幫忙打廣告。
“那……送給誰呢？”青蘿問。
沈清辭想了想。她剛被退婚，京城的貴夫人們大多在看她的笑話。貿然送上門，人家未必肯收。得找一個突破口。
“丞相府的秦舒瑤，你認識嗎？”沈清辭問。
青蘿點頭：“認識認識，秦小姐是庶出，在府里不太受待見。上次賞花宴上被人欺負，還是您幫她解圍的呢。后來她一直想找機會感謝您?！?br>沈清辭想起來了。那是原主記憶中的一件事，當時原主心善，替秦舒瑤擋了幾句閑話。秦舒瑤感激涕零，但原主后來沒怎么跟她來往。
“就她了?！鄙蚯遛o拍板，“明天我去拜訪秦舒瑤，帶一盒胭脂當見面禮?！?br>---
第二天上午，沈清辭換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裙，只戴了楚修昀送的那支白玉蘭花簪，帶著青蘿和兩盒胭脂，坐馬車去了丞相府。
秦舒瑤住在丞相府最偏僻的東跨院，院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凈。她聽說沈清辭來了，親自迎到門口，又驚又喜。
“沈姐姐，你怎么來了？”秦舒瑤拉著沈清辭的手，眼眶微紅，“上次你幫了我，我一直想當面謝你，又怕你嫌棄……”
“嫌棄什么？”沈清辭笑著拍拍她的手，“咱們是一樣的，誰也不嫌棄誰?！?br>秦舒瑤愣了愣，隨即明白了沈清辭的意思——她們都是府里不受寵的女兒，同病相憐。
“沈姐姐，快進來坐。”秦舒瑤把沈清辭讓進屋里，親自倒茶。
沈清辭打量了一下屋子。陳設簡單，但處處透著雅致。墻上掛著一幅水墨蘭草圖，案上擺著一盆文竹，書架上整齊地碼著幾排書。這個秦舒瑤，雖然出身庶女，但氣質不俗，是個有內涵的姑娘。
“秦妹妹，我今天來，一是想看看你，二是有一份禮物送你?！鄙蚯遛o從青蘿手里接過一個錦盒，推到秦舒瑤面前。
秦舒瑤打開錦盒，看到里面是一盒胭脂，顏色鮮艷，香氣淡雅，不禁贊嘆：“好漂亮的胭脂！這是香雪齋的新品嗎？”
“不是?！鄙蚯遛o說，“是我自己做的?！?br>秦舒瑤驚訝地抬起頭：“你做的？”
“對?！鄙蚯遛o拿起胭脂盒，在手背上涂了一點，遞給秦舒瑤看，“你看看顏色和質地，比香雪齋的如何？”
秦舒瑤仔細看了看，又用手指蘸了一點涂在自己手背上，輕輕暈開。她的皮膚偏白，正紅色的胭脂襯得她更加明艷動人。
“比香雪齋的好?！鼻厥娆幱芍缘卣f，“顏色正，不干不膩，而且很持久。沈姐姐，你太厲害了！”
“你喜歡就好。”沈清辭笑了笑，“秦妹妹，我想請你幫個忙?！?br>“沈姐姐盡管說?！?br>“后天是丞相夫人的壽宴，到時候京城里的貴夫人們都會來。我想請你用這盒胭脂赴宴，如果有人問起，你就說是沈家嫡女送的。”沈清辭說得直接，“算是幫我做個宣傳。”
秦舒瑤聰明，一點就透：“你是想讓夫人們都來買你的胭脂？”
“對。”
“沒問題！”秦舒瑤一口答應，“沈姐姐幫過我，這點小事我一定辦好。”
沈清辭松了口氣。
萬事開頭難，但只要第一步邁出去了，后面的路就好走了。
從丞相府出來，馬車走在京城的石板路上，青蘿忍不住問：“小姐，您就這么相信秦小姐？萬一她拿了胭脂不辦事呢？”
“她不會。”沈清辭掀開車簾，看著外面的街景，“一個在府里不受寵的庶女，最需要的就是盟友。我是國公府嫡女，雖然被退婚了，但身份擺在那里。她幫我，也是在幫她自己?！?br>青蘿恍然大悟：“所以您選她，不只是因為她是好人選，還因為她一定會盡心盡力？”
“對?！鄙蚯遛o放下車簾，“這叫利益一致。生意場上，沒有永遠的朋友，只有永遠的利益?！?br>青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馬車拐進沈國公府的巷子，遠遠地，沈清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。
是楚修昀身邊那個小廝。
她又來了。
沈清辭下了馬車，小廝迎上來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：“沈小姐，王爺說后日城東有廟會，想請沈小姐同游，不知小姐賞不賞臉？”
沈清辭微微挑眉。
廟會？同游？
這位宸王爺，葫蘆里賣的什么藥？
她想了想，微微一笑：“煩請回稟王爺，就說——沈清辭，不勝榮幸。”
小廝領命而去。
青蘿湊過來，小聲嘀咕：“小姐，王爺怎么老找您??？他是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沈清辭打斷她，徑直朝府里走去。
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
她沈清辭，上輩子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