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親哥推下嘉陵江那天，氣溫零下三度。
江水灌進肺里之前，我聽見他站在橋上喊：“她不是我妹妹?！?br>圍觀的人舉著手機，沒人跳下來救我。
后來我被人撈上岸，高燒三天不退。
醒來時，一個陌生男人坐在病床邊，眼眶紅得像熬了整夜。
醫生說，是他跳下去救了我。
他握著我的手，聲音沙?。骸案一丶摇！?br>我看了他很久。
然后我問——
“你是誰？”
病房安靜得只剩儀器的滴答聲。
他愣住了。
“我是你哥哥?！?br>我別過臉，沒說話。
窗玻璃上映出我的臉，和十年前**廢墟里那個小女孩重疊在一起。
我記起來了。
他不是我哥。
但我點頭了。
因為我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。
1 墜江
我叫溫寧。
二十歲之前，我只有一個念頭：我哥恨我。
他說是我害死了爸媽。
十年前那場**，爸把我從窗戶遞出去，轉頭回去抱媽。
樓塌了，兩個人都沒出來，那年我十歲，溫朗十七。
他從學校跑回來，跪在廢墟上刨了六個小時。
刨到手指見骨。
最后刨出兩具**，和站在旁邊毫發無傷的我。
他沒哭，只是看著我，眼睛像死了一樣。
從那以后，他再沒叫過我一聲“妹妹”。
后來的十年，我活得像條影子。
吃飯坐在桌子最遠的那頭，上學自己走，家長會永遠空著。
他供我讀書、給我交學費、往卡里打生活費，但從不多說一個字。
過年的時候，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里，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看春晚。
有一年我煮了餃子端到他門口。
第二天早上，餃子還在門口，涼透了。
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，他恨我，我受著。
直到那天晚上，他把我從橋上推下去。
那天是12月23號，我二十歲生日。
也是我偷偷收拾好行李，打算徹底搬離這個家的日子。
我要走了，要掙脫這座壓了我們十年的廢墟。
他發現了。
十年隱忍一朝崩塌，他不肯放我走，更不肯承認自己恨錯了半生。
他難得主動打電話，說有東西給我，約在嘉陵江大橋見。
我在冷風里等了他半小時，看見他孤身走來，臉色陰沉得像結冰的江面。
橋欄邊站著個陌生男人，他穿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