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婚床送到他門口
我把手機砸在醫院外墻上的時候，天剛蒙蒙亮。
屏幕裂成一張白花花的網，最上面那條消息還亮著，是蘇晚凌晨五點二十七分發來的轉賬記錄和一個地址。備注只有一句話。
婚床今天必須送到，別誤了他的吉時。
我在婦產樓下蹲了一夜，煙盒空了兩包，垃圾桶邊上全是我踩扁的煙蒂。
昨晚她被推進去的時候，褲腿上全是血，手還死死攥著我的袖子。我一路跟到手術室門口，護士把我攔在外面，我聽見門關上的那一下，像有人用鐵錘狠狠干在我胸口上。
我以為我等來的，最差也該是一句“孩子沒保住”。
再差一點，也該是她出來以后，看著我，跟我說一句“周硯，對不起”。
結果什么都沒有。
她連面都沒露，只給我發了三千塊錢，像在給工人結加急費。
我彎腰把砸出去的手機撿起來，玻璃渣扎進指腹里，疼得我手一抖。
血從食指側邊慢慢滲出來，我盯著那點紅，忽然想起昨晚手術室門口那灘沒來得及擦凈的血，也是這個顏色。
我整個人發木，連罵她的力氣都沒有。
手機震了兩下，是店里老板老韓打來的。
我接起來，老韓嗓門還是一如既往地沖：“你人呢？那套加急婚床今天八點前得送過去，設計師一大早就把尾款補了，客戶催瘋了。”
我沒說話。
老韓那邊頓了頓，語氣低下來一點：“你不是陪蘇晚去醫院了嗎？怎么著，沒事吧？”
我喉嚨像被砂紙磨過，張了幾次嘴才發出聲：“地址發我。”
“不是早發你了嗎？”
“再發一遍。”
老韓沒再問，很快把單子轉了過來。
我低頭一看，地址和蘇晚剛才發給我的一模一樣。
城南，瀾山府，九棟一單元二十六樓。
收貨人那一欄寫著兩個名字。
裴敘，沈蔓。
我站在醫院門口，風一吹，后背全涼了。
裴敘這個名字，我太熟了。
熟到我閉著眼都能想起蘇晚第一次跟我提起他時的樣子。那會兒我們還沒結婚，她坐在我店里樣板床邊上，低頭翻圖冊，像隨口一提似的說：“我以前喜歡過一個人，很久了，后來沒成。”
我那時候還笑，說誰年輕時沒喜歡過幾個人。
她抬頭看了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