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替身
沈硯把離婚協(xié)議摔在我臉上的時候，我正在給陽臺上的梔子花澆水。
那是他上個月從荷蘭空運回來的品種——“白雪女王”，開花時花瓣如雪。管家說這盆花價值三十萬。我小心翼翼照顧了三十天，看著它終于抽出花苞，心里想的是，等他生日那天，花正好全開。
白色的A4紙片像蝴蝶一樣散落在我腳邊。
“蘇念，你聽好了。”沈硯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“下周一之前把名字簽了，這套房子歸你，補償三百萬。林婉下周回國，她才是沈家唯一承認(rèn)的少奶奶。”
我沒有抬頭。
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我在數(shù)窗臺上的梔子花苞。左數(shù)第三盆，第七個枝丫上，新結(jié)了一個米粒大小的骨朵。
“蘇念，我在跟你說話。”沈硯皺起眉。
三年了，他一直這樣。高興時叫我“念念”，不高興時叫“蘇念”。
我抬起頭看他。
深灰色羊絨大衣，身形挺拔，眉目深邃。三十二歲的男人，多少女人想爬上他的床，可他偏偏娶了我——不，是用契約買了我。
“聽到?jīng)]有？”沈硯語氣加重。
“聽到了。林婉下周一回國。”
沈硯顯然不滿意我的反應(yīng)。他大概期待我哭、我鬧、我跪下來求他。可我只是蹲下來，把散落的協(xié)議一張張撿起來。
第三頁有個油漬，是上個月我在這里吃外賣時滴上去的。那時候沈硯出差了兩周，我一個人住在這棟六百平米的別墅里，說話都有回聲。
我把協(xié)議收好，放在床頭柜的第一個抽屜里。
然后繼續(xù)澆花。
梔子花的葉子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。我摸著一片葉片，指尖微微發(fā)抖。
不是難過。
是害怕。
因為今天早上，我去醫(yī)院拿到了復(fù)診報告。
主治醫(yī)生方寒舟穿著白大褂坐在我對面，手里拿著我的CT片子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蘇小姐。”他終于開口，“報告出來了。腫瘤已經(jīng)擴散到腦部。”
我記得自己笑了一下：“哦。”
“蘇小姐，情況不太樂觀。”方寒舟推了推眼鏡，“如果您愿意的話，建議盡快住院治療。”
“方醫(yī)生，不用了。我知道自己的情況。”
方寒舟看著我，欲言又止。他大概覺得我很奇怪——一個二十六歲的女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