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八，窗外飄著雪。
我端著茶杯站在陽臺上，看著樓下物業張羅著掛紅燈籠，心想這年味是越來越濃了，而我心里的那點溫度，是越來越淡了。
結婚六年，許晴家的年夜飯，我一口沒吃過。
不是我不想吃，是人家不讓我上桌。
第一年，岳母說：“新女婿嘛，頭一年在娘家過年不吉利，你先回你自己家吃，吃完再來接晴晴。”
我信了。
第二年，岳母說：“今年你小叔子一家回來，人太多坐不下，你辛苦一下，在外頭等會兒？”
我等了。在車里等了四個小時，吃了一個涼透了的漢堡。
第三年，許晴懷孕，我滿心歡喜地買了兩瓶茅臺、一條**、一套上千塊的堅果禮盒，想著這下總能上桌了吧？結果岳母拉著許晴的手說：“哎呀你懷著孕呢，人多嘴雜的，別擠著了。你讓他在外頭等，吃完就出來。”
**年，孩子出生了，是個女兒。許晴抱著孩子回娘家過年，我提著大包小包跟在后面。岳母接過孩子，笑容滿面，轉頭看見我，笑容收了收：“哦，你也來了啊。今年人也不少，你……”
“我在外頭等。”我已經學會搶答了。
第五年，也就是去年，我終于忍不住了。我說媽，我都來五年了，連你家餐桌長什么樣都不知道，今年能不能讓我進去坐坐？
岳母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那個笑容我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——就是那種你***小朋友說要娶老師的笑容，充滿了一種“你好天真好可愛”的善意憐憫。
“哎呀，不是媽不讓你上桌，是你這身份……你說你一個女婿，大過年的坐主桌，多不合適啊。再說了，**你小叔子他們喝酒吹牛的，你又不喝酒，坐著多尷尬。”
我沒再說什么。
那天晚上，我站在許晴家樓下的路燈旁邊，看著樓上窗戶里透出來的暖**燈光，聽著里面傳出來的笑聲、碰杯聲、電視里春晚的鑼鼓聲。
我忽然想，這六年，我到底算什么？
一個司機？一個提東西的工具人？一個ATM？
不，ATM還得插卡輸密碼呢，我連門檻都不用進，直接把錢打過去就行。
想到這里，我把茶杯放到茶幾上，看向正在沙發上刷手機的許晴。
“許晴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