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芳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眶紅了。

“白律師，你是個(gè)好人。”

白樂楹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
送走他們，賀辭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，湊過來看她的籃子。

“喲，又有雞蛋？你這是要開養(yǎng)雞場(chǎng)啊？”

白樂楹沒理他。

他自顧自繼續(xù)說：“不過你這律師當(dāng)?shù)茫蛋。憧茨莾煽谧樱瑒偛拍莻€(gè)表情，恨不得給你磕一個(gè)。”

白樂楹抱著籃子往前走。

“你跟著我干嘛？”

“找你吃飯啊。”賀辭跟上來，“李嬸兒今天燉了排骨，讓我叫你。”

白樂楹停下腳步，看著他。

“你為什么天天來找我吃飯？”

賀辭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因?yàn)橐粋€(gè)人吃飯沒意思啊。”

他笑得沒心沒肺的，但眼睛里好像有點(diǎn)別的東西。

白樂楹看了他幾秒，然后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“走吧。”

“去哪兒？”

“李嬸兒家，吃飯。”

轉(zhuǎn)眼，三年過去。

“白律師！白律師！”

村口槐樹下，一個(gè)老**扯著嗓子喊。

白樂楹從辦公室窗戶探出頭：“張奶奶，怎么了？”

“俺家那只蘆花雞又丟了！”

白樂楹忍不住笑：“您等著，我讓賀辭去找。”

“那個(gè)賀小子？”老**撇嘴，“他不頂用，上次讓他**，他給我找回來一只**。”

“那是他故意的，怕您孤單，給您添個(gè)伴兒。”

老**愣了一下，然后笑罵：“就他鬼主意多！”

白樂楹縮回腦袋，對(duì)著隔壁喊：“賀辭！張奶奶家雞丟了！”

隔壁窗戶慢悠悠推開，賀辭那張睡眼惺忪的臉探出來：“又丟？上個(gè)月不是剛丟過？”

“你去找找。”

“找什么找，肯定在村東頭李嬸兒家菜地里。”

他打了個(gè)哈欠，“那雞跟李嬸兒家的大公雞談戀愛呢，三天兩頭往那兒跑。”

白樂楹：“……你連雞談戀愛都知道？”

賀辭笑嘻嘻的：“那是。”

三年來，他和白樂楹成了青山縣的“雙人組”。

一個(gè)負(fù)責(zé)法律，一個(gè)負(fù)責(zé)……什么都會(huì)一點(diǎn)。

村里人有什么事兒，第一個(gè)想到的不是找村主任，而是找“白律師”或者“賀小子”。

白樂楹幫他處理過兩次打架的**——一次是因?yàn)檎兀淮问且驗(yàn)樗烨贰?br>
賀辭幫她解決過無數(shù)“疑難雜癥”——比如怎么讓不肯作證的證人開口，怎么找到跑路的欠債人，怎么讓村里的老**們停止互相罵街。

他好像什么都懂，又什么都不正經(jīng)。

但白樂楹知道，這人骨子里不壞。

那天下午，一輛黑色的轎車開進(jìn)了村里。

和灰撲撲的村子格格不入。

白樂楹正好從村委會(huì)出來，看見那輛車停在賀辭家門口。

車門打開，下來一個(gè)穿西裝的中年男人。

賀辭從屋里出來。

還是那副吊兒郎當(dāng)?shù)臉幼樱┲櫚桶偷腡恤，趿拉著拖鞋。

但那個(gè)中年男人看見他，卻恭恭敬敬地彎了彎腰。

兩人說了幾句話，賀辭的表情變了。

那種白樂楹從來沒見過的變化——臉上的笑還在，但眼睛里什么都沒有了。

然后他跟著那個(gè)男人上了車。

車門關(guān)上，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出村子。

白樂楹站在原地，看著那輛車消失在村路盡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