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的柴火劈了，放下就走。
我腦子里又閃了一下，這回是這孩子，他站在一條黑巷子里，手上全是血。我心里一緊。但緊接著又閃了一下，懷安在那座大宅子里，有人拿鞭子抽他，他縮在墻角哭。
我閉上眼睛。
懷安已經走了。
我拍了拍那孩子的手，說：“進來吧。”
他沒動。我拉了他一下，他跟著我往里走，腳在地上拖著。
我給他盛了碗飯，他端著碗，手在抖。
我沒說話，坐回凳子上，接著編竹籃。
2
那孩子把碗里的***夾到我碗里。
我用筷子撥了一下，確實是肉，一塊不小的。懷安從來都是把肉挑走，剩下的推給我，說“**吃什么都沒區別”。
我沒動那塊肉，問他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沒名字。人家都叫我小叫花子。”
我聽著他扒飯的聲音，狼吞虎咽的，像是怕有人搶。我想起幾個月前的事。懷安手里拿著桂花糕，咬了一口說不好吃，扔地上了。這個孩子蹲在墻角，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吃了。
我當時心軟，把懷安不要的兩個包子塞給他。他接了，沒說話，跑了。
之后那孩子來過幾次。我在院子里編竹籃，聽見門口有動靜，出去摸，柴火堆得整整齊齊。我追到巷口，他已經跑遠了。有一次我摸到他放在門口的手，手上全是繭，硬得像石頭。那是劈柴磨出來的。一個七八歲的孩子，靠給鎮上人家劈柴挑水換口飯吃。
我心里酸了一下。
這孩子現在坐在我對面，吃完了飯，把碗輕輕放在桌上，沒出聲。懷安從來是把碗一推，咣當一聲，碗底磕在桌上，有時候直接摔了。
我又想起懷安小時候的事。他六歲那年發高燒，我背著他走了十里路去找大夫，腳底板磨出血泡。大夫說再晚來半個時辰人就燒傻了。我守了他一夜，天亮的時候靠在床邊睡著了。他醒來第一件事不是叫我，是推我，說“你壓著我腿了”。
那孩子吃完了，站起來收拾碗筷。我說放著就行，他沒聽，端到廚房去了。我聽見他在洗碗，水聲嘩嘩的，碗磕在盆沿上，一下一下的，很輕。
我腦子里又閃過一個畫面。這孩子站在一條巷子里，手里拿著磚頭，對面站著一個人，看不清臉。我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