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才半小時……”
“所以說啊，嫁過來的女人就是好拿捏。”
“也不全是，像秀芬這種娘家遠的才好拿捏。”
“要我說，秀芬當年可是村里一枝花，怎么就看上建國了？”
“圖他城里戶口唄！你也不看看當年建國多精神！”
所有人都看向趙春梅，趙春梅捂著嘴笑：“看我干啥！”
起哄聲像針，扎進我耳朵里。
外面的熱鬧持續到半夜，***推廚房門時，我正對著水池發呆。
“我送春梅回去，你把這兒收拾了。”
我透過門縫看出去，趙春梅正披著***的外套。
又是這樣。
明明表弟有車，但每次都是***送她。
沒等我開口，人已經走了。
我站在客廳，像站在垃圾場——瓜子殼、煙頭、酒瓶、油漬。
腦海里閃過這二十年我跪在地上擦地板、蹲在廁所刷馬桶的畫面。
那根繃了二十年的弦，斷了。
我坐在唯一干凈的沙發上，等***回來。
鑰匙轉動聲響起，伴隨而來的是怒吼：
“林秀芬，你動都沒動？”
“別告訴我你等我回來收拾……”
“***，我們離婚吧。”
我用七個字堵住了他的嘴。
客廳突然安靜得能聽見冰箱的嗡嗡聲。
***愣了幾秒，突然笑出聲。
“林秀芬，你四十五了，不是二十五。”
“年輕時候說離婚是撒嬌，現在說離婚是笑話。”
“女兒馬上要高考了，你這時候鬧什么？”
他指著女兒緊閉的房門，嘴角的弧度充滿嘲諷。
我抬頭看這個比我高一個頭的男人。
我們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？
相親那年，他是縣城紡織廠的正式工，我是村里來的臨時工。
他每天騎自行車接送我上下班，車鈴鐺響得整條街都聽見。
他說：“秀芬手嫩，不能干重活，這些我來。”
冬天給我捂手，夏天給我扇風，工資全交給我管。
廠里人都笑他，就差把林秀芬供起來了。
結婚那年，我爸媽不同意：“城里人瞧不起農村的，你去了要受氣。”
為了他，我和家里吵翻，偷了戶口本領證。
“這輩子我對你好，絕不讓秀芬受一點委屈！”
新婚頭幾年，他確實做到了。
廠里分房，三十平米的小屋，他刷墻我貼畫，日子甜得像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