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聲音很輕，很穩，像一個專業的會計在做年終述職，沒有情緒的波瀾。
可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，一刀一刀，剖開他那點可笑的自尊。
周恒的臉，從漲紅，變成了豬肝色，又從豬肝色，變成了慘白。
他的嘴唇翕動著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因為，我說的，全都是事實。
“現在，你一個月從我這里偷拿一萬一，我不過是斷了你的免費午餐，你就覺得我要**你？”
我冷笑一聲，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“周恒，你不是成年巨嬰，你是什么？”
這句話，徹底引爆了他。
“我偷拿？那是我媽！我給我媽點錢怎么了！林晚你這個女人心腸怎么這么歹毒！我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！”
他氣急敗壞地掏出手機，手指顫抖著，撥通了**劉桂芳的電話，按下了免提。
他要搬救兵了。
這是他唯一的，也是最熟練的招數。
電話幾乎是秒接。
“喂，兒子，怎么了？那個女人又給你氣受了？”
婆婆尖銳刻薄的聲音，從聽筒里清晰地傳了出來，像一把生銹的錐子，扎進我的耳朵。
周恒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聲音里充滿了委屈和告狀的意味。
“媽！林晚她瘋了！她不買菜不做飯了！她還說我偷她錢！這個家沒法待了！”
電話那頭，立刻傳來婆婆拔高的咒罵。
“這個白眼狼！吃我們家的，喝我們家的，還敢給你甩臉子！真是反了天了！”
“兒子你別怕，媽明天就過去給你做主！我倒要看看，她一個不下蛋的母雞，哪來那么大的臉！”
“白眼狼”。
“不下蛋的母雞”。
我靜靜地聽著，感覺心臟像是被泡進了冰水里，一點一點，沉下去，變得僵硬。
我看著周恒臉上那副“我媽給我撐腰”的得意表情，心中最后一點溫情，徹底熄滅。
好了，游戲開始了。
我掛著那抹淡漠的笑，看著他掛斷電話，然后一臉挑釁地看著我。
“我媽明天就來，我看你還敢不敢這么囂張！”
我沒理他，轉身走回了沙發，繼續看我的書。
當晚，周恒像往常一樣，打開電腦，戴上耳機，投入到他的游戲世界里。
鍵盤的敲擊聲和鼠標的點擊聲，在安靜的客廳里，顯得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