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是他拿著我偷偷攢給他的銀子，娶了縣令的女兒。
人心，早已涼透。
所以現在，我也并不覺得有多么絕望。
只是麻木。
林老爺終于開了口，聲音像一口枯井。
“此等丑事，不可外揚。”
“打死，沉塘，都太過招搖。”
他看著我，像在看一件礙眼的垃圾。
“我聽說，鎮北大將軍顧景川，在戰場上受了重傷，活不過這個月了。”
“將軍府正在尋一個八字相合的女子，為他沖喜。”
“她的八字正好。”
林夫人在一旁補充道。
我明白了。
這是要把我這個“垃圾”，進行最后一次廢物利用。
嫁給一個將死之人。
成為一個寡婦。
或是，成為一個陪葬品。
林淺淺的臉上，終于露出了毫不掩飾的笑容。
“爹，娘，這樣最好不過了。”
“也算全了我們林家的一點情分。”
她走到我面前，俯下身，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。
“沈昱寧，你不是想嫁人嗎？”
“我就成全你。”
“讓你嫁給一個活死人。”
“一個……那方面不行的廢物。”
她的呼吸，都帶著惡毒的甜香。
我沒有說話。
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看著她那張因妒忌而扭曲的臉。
我把這張臉，刻進了心里。
三天后。
我被塞進一頂小轎。
身上穿著一件刺眼的紅嫁衣。
臨出門前，林家的二小姐林若昭，特意跑來“送”我。
她捏著我的下巴，笑得花枝亂顫。
“姐姐，你可別怪我們。”
“要怪，就怪你自己命不好。”
“嫁過去好好伺候顧將軍，雖然他身子不行，但好歹是個將軍呢，你這輩子也值了。”
那句“不行”，她咬得特別重。
轎子起。
嗩吶聲有氣無力，像是送葬。
我閉上眼。
沈昱寧，你這一生，也就到此為止了。
02
轎子很顛。
我的胃里翻江倒海。
但我什么都吐不出來。
我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。
林家說，這是規矩。
沖喜的新娘，要空著肚子，才能帶走夫家的晦氣。
真是可笑。
他們把我當成一個物件。
一個可以承載晦氣的容器。
轎簾外，是嘈雜的人聲。
我能聽到他們在議論。
“這就是林家送來沖喜的丫鬟？”
“長得倒是水靈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