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，我心里像堵了塊石頭。
老陳又一次提出，以后不常來了，免得給我添麻煩。
這次，我沒有再堅持。
而是聯系了一個開青年公寓的朋友，給老陳安排了一個向陽的小單間，離我也不遠。
同時，我悄悄在公共區域裝了****頭。
后來回看記錄，我才知道王磊私下有多過分。
王磊每次上完廁所出來，都會大聲抱怨。
“臭死了！老頭是不是腎不好？能不能去公廁？”
老陳嚇得每次用完洗手間，都里里外外刷一遍，甚至自費買了香薰。
可即便如此，王磊依舊會捂著鼻子進出。
“知道自己有味兒，就少用衛生間！”
“一進去那股老人味，真受不了！”
老陳身上根本沒有異味。
老家氣候的原因，他確實不用勤洗澡。
但是在這里，我經常督促他洗澡，他的衣物床品也都勤換勤洗。
所謂味道，不過是王磊心理上的排斥。
排斥這個空間里有外人。
我想著他對我有恩，住進來也沒什么，大家相互之間有個照應。
沒想到，卻讓老陳平白受了這么多委屈。
臨走時，老陳還在囑咐我。
“我走了，你們倆好好相處，住在一起難免有磕碰。”
“別怪小王，年輕人愛干凈，嫌我礙事也正常……他又不是我什么人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我思緒紛亂。
然后，我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“我那間次臥，轉租合同可以簽了，押一付三，按市價七折，你要的話，今天就能定。”
“好！我馬上轉定金！”
說起來，我在這套房子里也住了三年了。
或許，也該到頭了。
“回來了？門口有消毒液，把你鞋底和外套噴噴！你剛從那種老人公寓回來吧？”
王磊正穿著圍裙，用抹布跪在地上擦地板，頭也不抬。
“一會我爸媽就到了。”
我沒再說話，看著他忙前忙后。
為了迎合他父母的生活習慣，他連夜下單給馬桶換了新坐墊，還買了好幾個塑料凳。
因為**習慣蹲著。
他把我在客廳儲物柜里的東西全清了出來，堆到次臥門口。
“我爸媽習慣寬敞，以后客廳他們主要活動，你那些雜物收拾一下。哦，次臥的衣柜我也騰空了，給我媽掛衣服。”
說完，他又跑去超市買了一堆保健品、零食堆滿了原本放我雜物的柜子。
看著他殷勤的樣子，我覺得有些荒謬。
當初同意和他合租，就是看他電話里對父母噓寒問暖，覺得是個孝順、懂分寸的人。
原來這份“孝順”，只針對他自己的血脈。
他是不是忘了。
這房子是我花錢租的。
**行李一放，就對我發號施令。
“小楊啊，把我這箱子里的衣服掛起來，還有你阿姨的泡腳盆拿出來。”
見我站著沒動，王磊立刻把我拉到一邊，壓低聲音。
“我告訴你，我們家的規矩就是勤快。我爸喜歡眼里有活兒的年輕人，你最好表現好點。”
我笑了笑，打開**那個巨大的編織袋。
里面鍋碗瓢盆、老式收音機、甚至還有一床棉被。
這是打算徹底扎根了。
我看著他：“**媽準備住多久？”
王磊臉色一沉：“你什么意思？我爸媽才剛到，你就想趕他們走？”
“老陳在這短住的時候，你怎么說的？現在**媽要長住，就行？”
我忍住火，翻出他弟弟的朋友圈，遞給他看。
[喬遷之喜！感謝爸媽贊助首付！]
“新小區的公寓，首付少說幾十萬。”
“你家什么條件我知道，這錢，是把老家房子徹底退租，加上老本都掏空了吧？”
“**媽這是不打算回去了？”
王磊見瞞不住，干脆耍橫。
“退租怎么了？我爸媽自己的房子，不能處理？”
我笑了。
“能，當然能。可我沒拿**媽一分錢，憑什么要我在我的合租份額里，長期接納兩位老人？”
“你弟拿了全部贊助，不該你弟負責安置他們？”
王磊沉默幾秒，反問：
“那我又憑什么接納你陳叔三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