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昀初的臉瞬間鐵青，連連點頭，“那就都就地焚燒！別礙到裊裊的眼。”

我沒有理會，越過他們邁步向前。

裴予卻攔住了我，“母親，你若再和父親鬧，我就把所有書都燒了，明日就去參軍。”

他不止一次說這些話來威脅我。

往日，我會耐心的告訴他，想要在軍中立足，不能只靠蠻力，還有謀略和計策。

將一切掰碎了給他講，細心引導。

如今真是累了，跟他說一句話都覺得費力。

“隨你。”

剛邁進后院，破舊的木門就被上鎖。

“夫人，侯爺交代了，今后您就在這里靜思己過，不必出門。”

我沒有回應。

不過十日，餐食送來的越來越少，甚至有時一天都無人來送。

他在逼我求饒。

可我無所謂，胸腔內的疼痛已經讓我吃不下任何東西。

今日倒是有人來送，是裴予，給我送了一碗小米粥。

“父親明日就要娶裊裊小姨進門做側室，母親可滿意了？”

“您難道不明白，父親這么做就是和您賭氣？您服個軟又怎么了。”

“出去。”我冷聲道。

“不可理喻！我怎么會有你這種母親！”

成親后的第二日，聽說沈裊裊就病倒了，說是有小鬼作祟。

那道士算到的位置，正是我第二個孩子的埋骨之地。

我瞬間慌神，不顧看守阻攔，跑向東院大樹。

我的女兒走時才六個月大，身子那么小，連個名字都沒有。

裴昀初身為她的父親，竟然用她來做文章。

我害怕，恐慌至極。

趕到時，那小小的骸骨已經被挖出，我瞬間心如刀絞，比我的病還要疼。

“裴昀初！裴昀初你瘋了嗎！那也是你的骨肉啊！”

我嘶吼著上前，如同瘋子一樣，卻被幾個侍女死死攔住。

裴昀初未看我一眼，就站在火盆邊，玩弄著手中的火折子。

“晚晚，你是來認錯的嗎？”

“她也是你的骨血！你拿她逼我，你還是人嗎！”

裴予冷哼一聲，這般冷血冷情的模樣，真是同裴昀初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
“妹妹已經去了，如今幻化成小鬼來害人，難道就因為是親眷就可以一貫縱容嗎？”

這番話，直接讓我大笑出聲，眼淚橫流。

為了逼我認錯，他們竟然可以給自己的女兒，自己的妹妹冠上這么一個莫須有的名聲。

可笑，太可笑了！

一直未說話的沈裊裊嘆息幾聲，假意寬慰。

“阿予說得對，不能因為一個死人，影響活著的人啊，這番道理，姐姐你不會不懂的。”

“住嘴！我該殺了你……我事先該殺了你的！”

沈裊裊被我眼中的狠厲嚇得瑟縮，挪了幾步躲在了裴昀初的身后。

裴昀初側眸，終于看向我，嗓音低啞，卻帶著勝券在握的從容。

“晚晚，只要你認個錯，服個軟，別像從前一樣，我可以放過女兒，否則……”

我笑得嗆出血沫，齒間全是猩甜，“裴昀初，我也好后悔沒殺了你啊。”

他盯著我，眼底最后一點溫度也被怒意卷走。

“動手！”

“不——！”

那幾根小小的骸骨被扔到火盆，融入火中。

我掙脫侍女的鉗制伸手去撈，卻被裴昀初死死抱在懷中。

他的聲音如同地獄爬出來的無常，趴在我耳邊訴說。

“盛歸晚，想要彼此折磨是嗎，我陪你。”

“滾開！”

掙扎時我摸到了他的隨身**，對著他的脖頸扎去。

只可惜扎偏了，扎到了他的鎖骨，但這也夠了。

趁著他慌亂，我不顧火焰拿出骸骨，像是感覺不到溫度一般，捂在懷中。

此時腦海又響起系統的提示音：

宿主，空間加固已完成，你的愿望馬上實現

我笑了，看著懷中骸骨。

“娘帶你走……娘帶你走。”

站起身剛走兩步，喉頭猛地一甜，血像噴泉涌出。

胸腔里那根一直繃緊的弦，斷了。

身形晃動，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面，我聽到了最后一聲呼喊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