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，沈淮舟站在西苑門口，看了一眼季云羨的方向，終究沒有進去。
季云瑤替他整了整衣領，動作溫柔。
“西山那位神醫性子古怪，需得三跪九叩才肯出手。”
沈淮舟握住她的手，“此去少則五日，多則七日。她……你替我照看好。”
季云瑤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隨即恢復如常：“你放心去，家里有我。”
沈淮舟心中愧疚，將她攏進懷里：“云瑤，你記住，她不會影響你的地位。我的妻子只會是你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鄭重：“當年我墜崖，是你背著我走了半座山。這份恩情，我沈淮舟記一輩子，絕不會背信棄義。”
季云瑤靠在他胸前，笑容溫婉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真正的恩人，是季云羨。
是她那個好姐姐，十二歲那年從崖底把沈淮舟背上來，磨爛了腳，流干了血，回來卻只字未提。
而她不過是跟在后面遞了碗水，便被母親推到了前面，搶走了這份恩情。
這十年，她每一天都在害怕真相被拆穿。
沈淮舟翻身上馬，策馬而去。
季云瑤站在門口，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長街盡頭，唇角的笑意一點點地冷下來。
“來人。”
她轉身，“把消息放出去，季云羨還活著，就在將軍府。當年女扮男裝、禍亂朝堂的，就是她。如今她勾結敵國太子蕭恪，意圖謀害皇室。”
她頓了頓，眼底閃過一絲狠厲：“要快，要在阿舟回來之前，讓全天下都知道。”
消息像野火一樣燒遍了京城。
茶樓酒肆、街頭巷尾，人人都在議論那個“死而復生”的惡女。
有人說她女扮男裝欺君罔上，有人說她通敵**罪該萬死，有人說她躲在將軍府里茍延殘喘，還有人把當年那些莫須有的人命官司重新翻出來，樁樁件件都扣在她頭上。
蕭恪**那日，滿城風雨。
他坐在馬上，聽著街邊的議論，非但沒有半分慌張，反而笑了。
“傳話出去。”
他對身邊的侍從說，“本宮要娶季云羨為太子妃。”
消息傳到將軍府時，季云瑤正在喝茶。
“什么？”
“太子蕭恪……說要娶大小姐為妃。”
丫鬟跪在地上，聲音發抖。
季云瑤愣了好一會兒，手指攥緊了桌沿。
但很快，她又想起那些年，蕭恪和季云羨的針鋒相對。
**、對抗、不死不休。
哪一次不是恨不得置對方于死地？
她慢慢松了口氣，“娶回去折磨罷了。”
她喃喃自語，唇角重新浮起笑意，“他不過是礙于名聲，不好直接動手。娶回去關起來，慢慢折磨，誰也說不出什么。”
這樣一想，她心中反而暢快起來。
“明日便要帶她離京？”
“是，太子說了，明日一早就走。”
季云瑤的眼睛亮了。
越快越好，越快，這個燙手山芋就越早從她手里扔掉。
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季云羨被蕭恪帶走后生不如死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