罵罵咧咧的指責聲像失控的雨點，砸落上身。

以前我會為這樣的話，愧疚，辯解，自證。

用盡全部的力氣對他們好。

但如今，我只是將門輕輕合上。

隨后將于欣的電話從黑名單里拉出來。

「你不是說秦彥喜歡你？愛你，要和組成四口之家，那為什么天天在我門口？」

「請你發揮你的魅力，將你家的哈巴狗叫回去！」

打完這幾行字。

在于欣反應過來之前，我將她的電話又丟進黑名單。

只覺得沒來由的多了些暢快。

秦彥的崩潰，發生在一個暴雨夜。

我明明用別人的***換了新的酒店，可他神通廣大的竟然又找了過來。

他喝的醉醺醺地，用力拍打著我的房門。

「容嫣！你開門！沒用的！不論你在哪，我都會找到你！」

「你甩不掉我，我也不允許你甩掉我！」

秦彥歇斯底里**醉意的聲音，透過門縫傳了過來。

我起身，從貓眼里看見他。

眼神狂亂，滿身水漬，頭發搭在額頭，狼狽的像一條狗。

再無從前的從容。

一個月的日期越來越近。

他一直不肯簽離婚協議，到最后我只能走訴訟，那將會是另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。

想到還要和秦彥糾纏許久。

心口升起漫天倦意。

于是，我還是是開了門。

昏黃的光照在秦彥臉上，將他的臉切的半明半暗。

他看到我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一咕嚕爬了起來。

「容嫣，你……還是愿意給我一次機會，是不是？」

他聲音嘶啞，帶著濃重的酒氣。

說出的話有些顛三倒四。

「于欣她騙了我，我昨天去**媽家竟然看到她那個**……看到他們竟然糾纏在一張床上，那張床我和她還睡過……」

「我花了一天的時間去做檢查，她肚里那個孩子不是我的，是她**的……他們早就勾纏在一起。」

他再也說不下去。

嘴里只剩咒罵和惡狠狠的詛咒，那眼神里的憎惡和憤恨。

好像這幾年里的我。

他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，笑聲比哭還難聽。

「哈哈哈，我卻被瞞的牢牢的，陪著她產檢，逛月子中心，還將我們寶寶的東西一一送給了她……」

「他們一定在暗地里罵我**……我真蠢啊，真該死！」

他大笑著，笑得前仰和后，笑得口水都流下來了。

最后狠狠甩了自己幾個耳光。

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走廊里，悶如驚雷。

我抱著胸，冷漠的看著他。

看著他被于欣當傻瓜似的玩弄于鼓掌。

沒有很高興。

沒有很解氣。

這個人和他身后的一切，好像再激不起我半點心緒。

「說完了？」

「你別忘了，你們在床上糾纏時，也被我親眼撞破過，我當時的感受，你現在知道了？」

他的笑聲戛然而止，抬起頭，淚流滿面的看著我：

「容嫣，是我**……我知道錯了……這就是報應，這就是對我的報應！」

「看在我也被戴綠**的份上，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？我們不要孩子，以后只有我們倆。」

窗外電閃雷鳴。

白光照在他臉上。

那張曾經讓我迷戀的俊臉，此刻只剩下滿眼的瘋狂和絕望。

我望著那張蒼白瘦削的臉，沉默許久。

久到他身子僵直。

久到他眼底的那點光一點點熄滅。

「秦彥」

我的聲音很輕，可我確定他能聽的見，「我們死掉的第二個孩子，臨走之前我見過他。」

「醫生建議我不要看，可我舍不得。」

秦彥的身體猛地一顫，像被人扼住了喉嚨。

我繼續說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孩子。

「我的掌心曾隔著肚皮感受過他的溫度，我取好了乳名，做好了雙子鎖，希望他哥哥命運，他不要再走，我準備好了一切，可他就這么沒了……」

「就這么沒了……他還那么小，那么軟，甚至還沒有睜開眼，就要感受**入骨的疼。」

「而他的父親，你！當時就站在三步之外，注視，縱容這一切的發生。」

我輕輕笑著，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：

「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，放過我吧。」

「幾十年后，我和他們會在底下相遇，重新做他們媽媽……這次我不會讓別人再傷害他們。」

話落地那瞬，秦彥眼中最后一道光，徹底熄滅了。

他像一灘爛泥，軟軟靠在墻上，雙手捂住臉，發出壓抑的、如同野獸哀嚎般的哭聲。

我沒有理他，只是拖著行李箱。

在他的絕望的目光中年，一步一步走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