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還沒等程尋看清楚上面的字,臉上就迎來了程國榮重重的一拳。
“**!你個**!你竟然連自己的兒子都下得去手!”
程老爺子情緒激動,險些要昏厥,好在身旁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。
看著程老爺子激動的樣子,旁人也猜到了三分。
就在這時,一群**闖了進來。
“程尋,你涉嫌蓄意**,跟我們走一趟吧。”
相較于現場的一片混亂,程家的佛堂里卻是一片祥和。
程老夫人跪坐在地上,閉上雙眼,手指有節奏地拈動著佛珠。
下人走了進來,貼在她的耳邊不知說了些什么。
程老夫人緩緩地睜開眼睛,面前縈繞著的香火暴露著她此刻的情緒,“蒔予,還是走到了這一步。”
她緩緩地起身,一聲長長的嘆息,帶著幾分塵埃落定的疲憊,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平靜。
枯瘦的手指輕輕拂過案上的佛像,指尖沾染了些許香灰,她聲音低沉,不帶太多波瀾,“把我那串紫檀佛珠取來。”
下人連忙應聲,輕手輕腳地從佛龕旁的紫檀木盒里取出一串油潤發亮的佛珠,雙手遞到她面前。那佛珠被她摩挲了數十年,每一顆都光滑如玉。
程老夫人又看了那佛珠幾眼,然后猛地擲地。
“老夫人,你……”
隨著佛珠的落地,露出了里面的一個小小的u盤,火燭前跳動著的火苗照在程老夫人的臉上,恍惚間她回到了二十年前。
“都是孽緣啊,去,把這個交給程尋。”
而另一邊,程尋殺子的相關消息早已經傳得沸沸揚揚,他和養妹程硯寧之前的不倫戀也隨之被曝光而出。
程尋被關進**局后沒幾個小時,程氏的專業律師團隊就來了。
鑒于沒有確鑿的證據,程尋被釋放。
但程尋被捕一事還是如同漫天雪花紛紛揚揚地散落在京城各地,一時間議論紛紛謠言紛紛。
程氏法務部的律師團隊站在**局門口,為首的是老將周維庸,六十二歲,替程家打理了四十年爛攤子。
“少爺,先上車。”
程尋沒動。
他站在那兒,目光越過臺階下烏泱泱的人群——不是來接他的,是來堵他的。
記者、自媒體、扛著攝像機的,還有舉著手機直播的,人墻似的把警局門口圍了三層。閃光燈噼里啪啦地炸,一明一滅地照亮他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。
“程尋!關于你殺子的傳聞你怎么回應?”
“程尋!你和程硯寧是什么關系?”
“程昭是不是你和程硯寧的孩子?”
……
車內,程尋面色陰沉隱忍不發,他接過助理遞過來的熱毛巾擦著手,“查出來了嗎?是誰做的?”
周維庸低下了頭,“少爺,是夫人。”
車內一片寂靜,靜得程尋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。
三秒,他那張陰冷的表情上才扯出一抹笑,是冷笑。
原來,原來如此,原來她這些天這么乖順,就是在這里等著他,等著算計他。
憤怒之余,更多的是心疼,就仿佛千萬把刀片割著他的心臟,疼痛讓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,只能硬生生地卡在喉嚨里,最后只剩下一灘鮮血。
“少爺,現在最重要的是澄清這個消息,程氏的高層已經向你施壓了,程總你到底有沒有害死自己的兒子……”
“沒有!當然沒有!”程尋的情緒陡然激動起來,這是他的孩子,他怎么會害死自己的孩子呢?
“醫生跟我說辰辰還能撐半年,只要再找到適配的骨髓就可以進行手術,是硯寧她告訴我昭昭不行了,求我先救昭昭,可是……可是我沒有想到……”
“可是少爺,據我所知,事情不是這樣的。”
周維庸的話像是一道口子猛地將程尋從過往中拉扯出來。
什么叫不是這樣的?
見程尋不知,周維庸將準備好的資料從身邊的包里拿出。
“程硯寧的孩子程昭根本沒有病得那么嚴重,就算不進行骨髓移植保守治療也能活,而至于醫生說的程辰還能撐半年,是程硯寧找人假冒醫生偽造檢查報告。”
程尋的手猛地抖了一下,他的大腦只剩下一片空白,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瞬間扼住了他所有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