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。

屋里漆黑一片。

我站在黑暗中，給江澄月發短信。

同事讓我陪他在家看球賽，太晚了，我就不回去了。

那頭很快回復。

好，但不要睡得太晚，你胃不好，明早必須起來吃早飯。。

沒有以往的刨根問底。

我知道，江澄月今晚不會回來，于是拿出行李箱收拾東西。

在客廳枯坐到天亮后，直接打車去婚紗店。

“海喻，你來啦。”

“有沒有吃早飯？給你帶了面包。”

剛進門，江澄月和方碩就迎上來，看得店員十分羨慕。

“新郎官真幸福，你老婆和好兄弟早就來等著啦?！?br>
聽到這個稱呼，方碩臉色白了一瞬。

江澄月察覺到他的異樣，給我遞面包的手，立馬收回去。

我什么都沒說，像以前那樣拍拍方碩肩膀。

“昨晚喝了冰可樂，還真是胃痛得厲害，你能不能幫我試婚服？”

“......什么？”

“幫幫忙啊?！?br>
我站在方碩身邊，嬉皮笑臉。

江澄月一把將我扯過去，拿出隨身攜帶的胃藥，皺著眉塞進我嘴里。

“不讓喝酒就吃冰，怎么不痛死你?！?br>
我嘿嘿一笑，還是煩著方碩，他只能答應。

等試紗的布簾拉開時，全場安靜。

方碩像個比例完美的手辦，站在圓臺上，亮眼得驚為天人。

江澄月定在原地，直愣愣盯著他。

突然“哐當”一聲，側邊的婚紗貨架搖搖欲墜，布料不斷往下掉。

江澄月瞳孔猛地一縮，本能地沖過去將方碩緊緊護在身后。

同時又伸手把傾斜的貨架往旁邊推開。

卻絲毫沒注意架子旁的我。

我下意識想喊她的名字。

可她連余光都沒有分給我，所有注意力都在方碩的身上。

下一秒鈍痛傳來，胳膊被衣架砸中，溫熱的血很快就滲透出來。

我低頭看，內心一片冰涼。

或許在江澄月的心里，我從來都不是優先選項。

江澄月安撫好方碩，轉頭才看見我捂著胳膊站在原地，臉色瞬間變了，和方碩一起快步過來。

“怎么回事，傷到哪里了？”

她聲音發緊，伸手想碰我的胳膊，我卻下意識躲開了。

壓下心底的澀意，扯出一抹笑，輕聲說：

“沒事，一點小擦傷而已，別耽誤時間了，看婚服要緊，方碩還等著呢。”

說著，我抬眼：“方碩，你穿婚服真的特別帥！”

江澄月的目光瞬間被他吸引。

“帥嗎？”

店員笑著問。

“帥......”

江澄月薄唇微張，呆愣地喃喃，可說完才反應過來，店員問的不是他。

“帥得要命！”

我對著方碩熱烈鼓掌，眼中的笑意帶著淚光。

方碩沒看出來，臉頰浮上一片緋紅，慌忙把簾子拉回去。

后來他又試了好幾套，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，可江澄月卻始終望著試衣間的方向。

像一個真正的新娘，正滿心歡喜，等自己心愛的新郎。

我默默看過她背影，拿出手機，挨個給婚慶人員發信息。

“在干嘛？”

不知何時，江澄月走了過來。

我頭也沒抬。

“在確認明天的婚禮流程?！?br>
“不是確認過了嗎？”

“沒事，仔細點總是好的?！?br>
我一字一句認真叮囑，江澄月復雜地看了我許久。

最后猶豫著伸手，手指輕撫我的側臉。

但她的心還是不在我身上，所以直到最后都沒發現，婚慶群里的流程上，寫的是方碩這位新郎。

“記得明天早點起床，等我來接親！”

送江澄月去婚禮酒店前，我靠著方碩朝她用力揮手，笑得無比燦爛。

江澄月微微點頭，可看的卻不是我。

一分鐘后，我在出租車擋風玻璃的反光里，看到方碩收到江澄月的信息。

我說過，你才是我唯一的丈夫，所以我把婚前財產全都轉給你。明天的婚禮就當屬于我和你，這筆錢……就是我在夢里嫁你的嫁妝。

我深呼口氣，緊緊掐住掌心，始終保持嘴角上揚，仿佛真的很開心。

可誰也想不到，等第二天化妝師敲響房門時，我已經毅然離開。

我看著手機里的三人合照，輕聲說了句“新婚快樂”，然后將那段回憶徹底刪掉。

從此，天真快樂的溫海喻消失。

我和你們，山**北，天各一邊。